秦帆没回头。


    他知道新博是为公司好，为他好。


    可他做事从不靠解释。


    他相信行动，不信废话。


    他轻轻一甩手，挣开新博，嘴角扬起一点极淡的笑，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眼就没了。


    然后，他走了。


    新博僵在原地，想再追，腿却像灌了铅。


    他转头看无卫，眼里带着最后一点指望。


    无卫只是摇头，连话都不说，直接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新博一个人杵在那儿，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别人演大戏的时候，非得扯着嗓子喊「剧本不对」。


    他慢慢挪回办公室，关上门，瘫在椅子上。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话。


    何必呢？


    何苦呢？


    算了吧。


    他盯着天花板，再也不动了。


    那边，秦帆和无卫一进公司，整个楼层的空气都凝住了。


    员工们像被雷劈中似的，愣在工位上，没一个敢动。


    几秒后，人群自发地往中间聚，挤成一团，眼神全黏在两人身上——有戒备，有猜疑，还有压不住的慌乱。


    秦帆没像昨天那样热乎地打招呼，也没笑。


    他站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进人耳朵里：


    「我不是来接盘的。」


    底下一片死寂，连呼吸都轻了。


    「我也没想取代谁。


    董事长还在医院，这摊子事儿，不能垮。


    我就一个目的——帮你们把发布会办漂亮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钱，我出；人，我调；方案，我给你们搭。


    你们只需要——专心做事。」


    有人皱眉，有人互看，谁都没开口。


    大伙儿本来以为他是来清场的，结果这话一出来，反而更懵了。


    这人，到底要干啥？


    秦帆不急，接着说：「那套新系统，是我们公司为了帮你们临时改的。


    不是拿来卖的，是拿来救你们的。


    信不信，随你们。


    但我敢保证，明天发布会上，你们的产品，能让人眼前一亮。」


    没人接话，但有人悄悄挺直了腰。


    他没再罗嗦，直接打开笔记本，把文件一开，屏幕亮了。


    「这是新系统的底层结构，技术组的人，站出来，看细节。


    底下是企划案，三个版本，你们挑，改，接着干。」


    他推了电脑往前一滑，自己往边上一靠，不争不抢，像围观群众。


    可下一秒——


    「卧槽，这逻辑是能跑通的？」


    「等等，这模块居然能拆成双通道？！」


    「我靠，这企划案三号，比我们原来那套强一百倍！」


    人群猛地扑了过去，七嘴八舌，眼睛发亮，连平时最爱挑刺的老张都拽着同事嚷：「你快看这个参数，我昨天卡了整整一宿，他怎么就调出来了？！」


    会议室炸了。


    没人再盯着秦帆了，全盯着屏幕，争论丶比划丶喊数据丶改方案……气氛从压抑，一下子变成了热血沸腾的战场。


    角落里，秦帆和无卫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扬了点。


    成了。


    这帮人，终于不是怕他，而是信了他。


    就在众人越吵越嗨的时候，秦帆轻轻咳嗽了一声，起身，准备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所有人都停了。


    全场瞬间安静。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背上，热得像火。


    秦帆脚步一顿，回头，平静问：「还有事？」


    技术部那帮平时高冷的天才，突然齐步往前，冲到他跟前，领头的小伙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手都在抖。


    「秦……秦总，别走。」


    那声音，不像命令，不像讨好，像跪着求人。


    「我们……我们真不懂路了。


    你一走，这堆东西我们就又废了。」


    「发布会三天后啊！我们连ppt都没谱儿！」


    「你别走……你教我们，行不行？」


    「求你了。」


    「求你……留下。」


    没人催，没人逼，可这话一出来，连最沉默的文员都红了眼。


    秦帆盯着那只拽着他手腕的手，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他不是董事长。


    他知道，那人还在病床上。


    他也知道，一旦站上这个位置，哪怕只是临时，就再也摘不乾净了。


    他想的只是帮一把，不是接锅。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焦虑的丶疲惫的丶眼里重新燃起光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自己的手从那年轻人手里抽出来，不是甩开，是轻轻拍了拍。


    然后，转身，重新坐下。


    「行。」


    「那咱们，先把明天的发布会，搞明白。」


    满屋死寂。


    三秒后，爆发出的欢呼声，能把天花板掀了。


    无卫站在他身后，悄悄笑了笑，默默把门带上了。


    他摆了摆手，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干。


    说完就想转身走人，可还没迈开步，整个办公室全炸了。


    原先各忙各的员工，一窝蜂全涌到秦帆跟前，拦得水泄不通。


    那股子劲儿，跟昨天判若两人。


    一个两个，红着眼眶，嗓子都哑了：


    「秦总，求你了！就帮我们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身后，无卫也忍不住开口：「秦帆，你听听，大伙儿都急成这样了。


    这事儿本就是你张罗的，你心里也清楚，他们不是要你当董事长，只是想让你站出来，以合作方的身份，替他们扛一扛。


    你压根不用非得接这个烂摊子，可你要是不出面，这事儿真就黄了。」


    秦帆愣了两秒，突然像被点醒似的，一拍脑门：「对啊！我咋钻进牛角尖了？我何必非得当那个董事长？我只要露个脸，说几句话，把事儿给兜住，不就行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行，我帮。」


    不是迫于压力，不是心软，是他自己心里那根弦，终于绷不住了。


    他重新领着大伙儿回会议室，照老规矩，先捋了捋现状，简单说了几句，然后直接开整。


    「有啥问题，现在说。


    别憋着。」他一边说，一边抓起笔，在白板上唰唰画起来。


    不到半小时，一份明明白白丶滴水不漏的发布方案出来了。


    连后续人员调动，他顺手就给安排妥了，谁负责哪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