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何为人类
「我」
当『史密斯』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的温度明显很低丶身上还覆盖着一堆冻鱼。
冻鱼丶
为什麽是冻鱼？
就在他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时，旁边就响起惊喜的声音。
「你醒了，哥哥！」
？
「达娜，」
转头看去，旁边是裹着一床毛毯的年轻女记者，脸上的惊喜是发自内心的。
「我」
坐起身来，
『史密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
不过好消息是，那种整个身体在『燃烧』的感觉终于还是消失了。
和直接注射入体内的『净化』毒剂不同，『燃烧』毒剂是抹在凯伦的嘴唇上，通过接吻下毒：这种方式就注定剂量非常小，如果不是『净化』破坏了病毒包膜，导致『史密斯』陷入虚弱，凭他强悍的恢复力，没那麽容易中招。
总之，不管是『净化』还是『熔炉』，都已经被他硬扛过去。
当然，还有环境的原因。
「谢谢你，达娜。」
很明显，是这个『妹妹』救了他。不过：
「你也听到了。」
『史密斯』不是那种将『问题』放在一旁，视而不见丶如鸵鸟般逃避的性格。直言不讳：
「我不是你的哥哥，只是病毒拟态而已。」
「不，」
裹在毛毯中的达娜，认真的看着从冻鱼堆中坐起来的男人。
「首先，你是人。」
达娜从毛毯中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
「法兰西哲学家：勒内·笛卡尔曾经说过：」
「我思故我在。」
意思是：我可以怀疑一切，但我不能怀疑『正在怀疑的我自己』是否存在，因此，我的存在是确凿无疑的。
「笛卡尔曾经怀疑过一切，怀疑感官的可靠性丶怀疑物理世界的真实性丶甚至怀疑有一位『神明』或者『恶魔』，在操控着他所见丶所听的一切，自己只是个虚幻的存在」
身为记者，达娜的口才毋庸置疑，因为这就是真正的职业特长。
「最后，笛卡尔确定一点。」
就算是那个『神明』丶『恶魔』也无法让他怀疑的：那就是『怀疑』或『思考』这个行为本身。
为了被欺骗，『我』必须存在。
为了思考（无论是怀疑丶理解丶肯定丶否定丶意愿丶想像还是感觉），必须有一个正在执行这些思考的『主体』。
于是笛卡尔的论证成立：正是因为在怀疑，所以『我』是存在的。
至此丶虚妄不攻自破。
「这样吗？」
听了达娜的解释，『史密斯』想了想。
「使得，怀疑这种情绪，已经论证了一个『人』的存在。」
或者应该说，
是一个『智慧生物』的存在。
至于另一个问题：
「亲人，是建立在共同经历和情感羁绊上，而非单纯的生物学基础。」
身为记者，达娜见多了血亲反目成仇，也见过各种收养家庭的和睦。血缘固然重要，但感情才是基础——否则以前她和史密斯，就不会闹到几年没有来往，比路人还冷漠的地步。
「你拥有人类的记忆和情感，」
「还有我们之前的经历，在我看来，这比生物学血缘更深刻。」
说完，达娜指了指自己。
「难道你会冲上来咬我一口吗？」
「.不，我不吃人肉。」
兜帽下的『史密斯』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没有必要，他甚至都不会主动去吸收人类——反正有那麽多『丧尸』给他吸收，而且正常的人类食物，依然能够满足他的口腹之欲，甚至同样能提供能量。
「谢谢，我好多了。」
被达娜这样劝说一番，兜帽下的史密斯，也露出了笑容。
人类，是一种群体性的生物。
就算再怎麽强大，终究要有其他人来提供『情绪价值』。
所以即便是暴君，只要不是疯子，都不会将其他人赶尽杀绝：侍女丶仆从丶弄臣.没有这些，再强也毫无意义，因为这就是人类的本质。
「嘻嘻，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咳咳咳！」
笑容被痛苦取代，达娜突然用力的咳嗽起来丶是如此的用力丶甚至咳出了血丝。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牢牢的抓着毛毯。
？
「怎麽了？」
「我没事」
在达娜下意识拒绝中，史密斯已经豁然起身，一把将她紧紧裹着的毛毯扯开。
「让我看看——」
？！
映入史密斯眼帘的，是一双爬满了黑红触须的手臂。
「这是.」
「我把你搬进来的时候，被烫伤了。」
年轻的女记者故作轻松的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太过勉强。
别忘了，『史密斯』自己就是个巨大的病毒源头。平时有他注意控制，加上没有出现伤口，不会对身边的人有什麽影响。
但是他之前昏迷过去，体内的『病毒』在求生的本能下，自然会去感染一切接近的生物：
达娜，就在那时候中招。
嘭！
一拳捶在冰库的墙壁上，坚硬的金属当场凹陷下一个脸盆大的坑。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史密斯，墙壁都直接飞了！
「都是我的错，」
检查过达娜的情况后，
史密斯只剩下后悔丶懊恼丶绝望。
他虽然被人称为『病毒原体』，但是并不能细微的控制这些病毒——如果是要杀死，倒是非常简单。
现在病毒已经感染了达娜，史密斯杀死病毒，就等于杀死达娜丶杀死他的妹妹！
「人终有一死，如果是拯救自己的亲人，也不算太差。」
既然已经被看到，
达娜乾脆大大方方的将双臂露出来。
甚至还有闲心，走到外面的货架上，拿起几包零食，准备『死』之前再享受一下。
同时，将零钱放在收银台上。
「像我这种，肯定可以上『天堂』的。」
「如果我死后，也像哥哥这样，恢复了人性；那就由你告诉『她』，我曾经是什麽样的人。」
为了让史密斯活下去，妹妹达娜已经开始安排『后事』。
「如果我变了无脑的丧尸，那你就把我吸收掉。」
「带着我，走遍世界」
「别说了！」
达娜自顾自的话音，被史密斯猛然打断。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即便是被凯伦背叛，也更多是错愕。
「达娜，你说过：好人不应该有悲惨的结局。」
史密斯胸膛剧烈起伏，飞速思考中，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超自然者的『灵能』，可以抵御病毒的侵袭！」
「我知道，可我不是超自然者啊？」
达娜疑惑的转过头来，就算有『超级针剂』给她使用，也晚了。
「对，」
「但我是！」
兜帽下的史密斯眼神无比坚定，
「用我的『灵能』，抑制丶驱逐你体内的病毒！」
？？
「可丶可是，想要将『灵能』外放，是非常高级的技能。」
也就是岛国，那位格斗大师『天马希望』开发出来，名为『发』的技巧；阿美利加这边，则被称为『灵能赋予』。
不管叫什麽，都是毫无疑问的『高级技能』。眼前的史密斯——
才『诞生』一天不到。
「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
双手放在达娜的肩膀上，史密斯的心智前所未有的『集中』。
「相信我丶就像相信着你的我那样！」
他一定要做到，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妹妹达娜死亡，史密斯一辈子都不会饶恕自己。
「.嗯，我相信你。」
既然哥哥都这麽说了，达娜还能说什麽呢？
在绝对的专注中，史密斯体内的『气』，竟然真的沿着他的双手丶以一种跌跌撞撞丶却坚定不移的方式，进入了达娜的身体，开始压制丶驱逐那些不断蚕食正常身体的病毒。
所谓奇迹，不过如此。
————
纽约外海上，停泊着众多的军舰。
「维克托教授，这样我就能获得『病毒』的力量吗？」
其中一艘科研船中，躺在手术台上的上校浑身都是狰狞的伤口，伤口中则是大量的黑红触须在舞动。
他就是带队去抓拿『史密斯』的那个上校，结果被对方一爪差点直接打死：如果不是有个『愚蠢』丶或者说『英勇』的部下挡在他前面，现在血肉和动力装甲融为一体的，就是他了。
「理论上，是的。」
「这些『病毒毒株』已经被『病毒包膜崩解剂』破坏过，」
严密的实验室中，老教授一边手上不停，一边解释：不仅是解释给手术台上这个倒霉蛋丶或者说幸运儿听，还有密切关注着这场实验的大量权贵。
「病毒活性已经被压制到了最低。」
「当我把它们移植到你的身体中后，他们会尝试夺取你的身体控制权。」
但这是极度『虚弱』的毒株，再加上这名上校，也是一名超自然者；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毫无抵抗能力的沦为丧尸。
「记住，这是一场意志之战。」
「你要用自己的意志，战胜这些病毒：加油吧，小伙子。」
并非用『气』去对抗，而是用意志降服——如果是以前，大部分人肯定是嗤之以鼻。
意志？
如果这种东西有用，还要你们这些科学家做什麽！
但现在可是超自然时代，意志是真实不虚的『力量』：强者世界的入场券，名为『斗气』的技巧，就是以意志驾驭体内流动的气，让其化为无坚不摧的攻击丶坚不可摧的防御。
按照『超自然科学家』的说法，即是将自己升格为『半能量生物』！
「意志吗？」
躺在手术台上的上校，目光微微下瞥。
落在那些在自己血肉中舞动的『触须』上，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来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扛过了『超级针剂』的强化，获得了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然而也仅仅只是超越『普通人』而已。即便疯狂的锻炼，变强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如果不装备『动力装甲』，他的实力不过e+级别，在超自然的时代，只是个『超级兵』的程度。
而这种病毒的力量，一夜之间，就能让那个打篮球的老黑，一跃迈入d级！至于『病毒原体』，更是拥有c级的力量——要知道岛国的c级也就那麽几个，都是前呼后拥的大人物。
这样的力量丶
全身上下传来的蠕动，让上校咧开嘴角。
是我的！都是我的！！
「区区病毒，给我乖乖听命令——」
随着手术台上的上校怒吼中，那些蠕动的黑红触须，竟纷纷安静下来，融入伤口中，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让正在准备，各种备用方案的维克托教授一愣。
「成功了？」
这家伙的意志力.或者说野心不小啊。
————
ps：货币战争真好玩，容我再请个假（心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