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行李。
天色已经暗了。
金老板娘又指挥夥计端菜上桌，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两桌。
「李老爷，这是今年的团年菜，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这鸡是我自己养的，鱼是从码头买的活鱼，宰的时候还蹦呢！」
李员外点头道：
「金掌柜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
「你们吃好住好就行！」
金老板娘说完，就退下去了。
两桌人坐定。
大人一桌：张举人丶李员外丶王二牛丶王砚明丶张文渊丶李俊。
女眷一桌：赵氏丶周氏丶李夫人丶王小丫丶李蕴娘，还有两个贴身照顾的丫鬟。
李员外先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来来来，我先说两句。」
众人都看着他。
「今年，咱们三家的孩子在府学都有出息。」
「尤其是砚明，科试特等丶八品迪功郎丶御赐匾额，咱们也跟着沾光了。」
「这都多亏了王老弟教导有方，这第一杯酒，咱们先敬王老弟如何？」
李员外笑着说道。
王二牛闻言，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不，都是砚明自己争气。」
「我们当爹娘的也没帮上什么忙。」
「老弟谦虚了啊。」
「你养了个好儿子，就是最大的帮忙。」
李员外举杯，大声道：
「来来来，干了！」
闻言。
众人举杯，仰头喝了一口。
张举人端着酒杯，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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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王砚明，停顿了一下，说道：
「砚明，你很不错。」
「是咱们清河镇的骄傲。」
「陈县令跟我提过几次，多亏了你，他今年的政绩在整个淮安府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世伯过奖了。」
「文渊和李兄也很优秀。」
王砚明客气的说道。
「对对对。」
张文渊一听，立马在旁边插嘴道：
「爹，我也有忠义生员的称号，李俊也有。」
「你以前读书那会，可都没拿到过的。」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奖一下你？」
张举人的目光转向张文渊。
张文渊立刻低下了头。
「你那个忠义生员，都是沾了砚明的光。」
张举人说道：
「要不是砚明带着你，你能拿到？」
张文渊不吭声了。
王砚明见状，站起来敬酒道：
「世伯，我敬您一杯。」
「当年要不是您收留学生进张府家塾，默许学生和文渊一起练武强身，学生现在恐怕还在浑噩度日。」
张举人听后，端起杯子说道：
「那是你自己争气。」
「你不争气，我再帮你有什么用？」
「世伯言重了。」
王砚明喝完，又看向了李员外。
道：
「李世叔，我也敬您一杯。」
「家中承蒙关照，学生都记在心里。」
李员外笑呵呵地喝了，摆手道：
「客气什么？」
「砚明你跟我家俊哥儿是兄弟，咱们就是一家人。」
随后。
王砚明又转向王二牛和赵氏。
说道：
「爹，娘。」
「儿子不孝，大半年没能回去看你们。」
「这风雪交加，还劳动你们辛苦奔波过来和儿子团聚。」
赵氏眼眶又红了，忙道：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你好好读书，就是对爹娘最大的孝顺了。」
王二牛端着酒杯，也说道：
「对，别说了别说了。」
「喝酒喝酒。」
……
很快。
酒过三巡，李员外活跃起来了。
大着舌头说道：
「砚明，我跟你们说！」
「八月乡试，你们三个要是都中了举人，我就把清河镇的酒楼包下来，请三天戏！」
张文渊眼睛亮了，问道：
「李叔所言当真？」
「呵呵，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只要你们中了，我包安排！」
李员外拍着胸口说道。
「嘿嘿。」
「那感情好。」
「我到时候要听诸葛亮七擒孟获。」
张文渊乐道。
李俊在旁边哼了一声道：
「你先中了举人再说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
「放心，我肯定中！」
「你哪来的自信？」
「那你别管。」
众人早已对两人的聊天方式习以为常。
并没有人觉得生气。
赵氏夹了一个鸡腿，起身放到王砚明碗里道：
「儿啊，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没瘦，娘。」
王砚明笑着说道。
「瘦了，脸都尖了。」
赵氏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说道：
「高了倒是高了。」
「比去年走的时候高了半个头。」
就在这时。
王小丫也从女眷那桌跑过来，趴在王砚明腿上道：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咱们家现在收拾的可宽敞可漂亮了。」
王砚明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哥哥暂时不回家。"
"过完年，就要去金陵读书了。」
王小丫嘴巴一瘪，难过道：
「啊？」
「不回了？」
「那我是不是又要好几个月见不到你了？」
「嗯。」
「没事。」
「等你长大了，哥哥带你去金陵去京城玩。」
「好不好？」
王砚明说道。
「真的？」
「真的。」
「好耶！」
王小丫这才高兴了，又跑回女眷那桌。
桌上，李夫人过来拉着李俊的手，心疼道：
「俊儿，你多吃点。」
「娘这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镇上的秦大夫独家秘制的跌打损伤药。」
「等下吃完饭，娘给你涂上。」
「好，谢谢娘。」
李俊点头说道。
「谢什么，你这段时间也别逞强读书，该歇着就歇着。」
「知道了娘。」
一旁。
周氏也趁着张举人不注意，偷偷往张文渊手里塞了几张银票。
小声说道：
「渊儿，这些银子悄悄拿着花，别让你爹知道。」
张文渊赶紧塞进袖子里，笑道：
「嗯嗯，谢谢娘。」
张举人假装没看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又喝了几轮，他才站起来，端着酒杯，郑重地看着王砚明。
说道：
「砚明，来，老夫敬你一杯。」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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