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三家人告辞。


    范子美送到巷口，众人依依惜别。


    胡屠户笑着说道：


    「王相公，张老爷，有空常来啊！」


    「我给你们留最好的猪肉！」


    「好，一定！」


    「多谢胡老丈！」


    道完别，王砚明便随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


    赵氏有些感慨的说道：


    「砚明，这范家不容易啊。」


    「一家人挤在那个小院子里，老的老小的小。」


    「比咱们家过得还艰难，若是日后有机会，你可以多帮衬一下他们家。」


    「好歹同窗一场。」


    王砚明闻言，点头说道：


    「嗯，我知道娘。」


    ……


    初三。


    三家人收拾行李，就准备回清河镇了。


    一大早，马车停在同喜客栈门口，夥计们往车上搬行李。


    王砚明站在旁边帮忙，搬了两趟，赵氏就心疼的不行道：


    「儿啊，你别搬了，让你爹搬吧。」


    「娘，我没事。」


    王砚明笑笑，话音刚落。


    这时。


    张举人就走过来，对王砚明说道：


    「砚明，金陵遍地贵人，非淮安可比。」


    「你带上渊儿和俊儿，路上互相照应。」


    「到了那边千万别惹事。」


    「世伯放心。」


    「学生记下了。」


    王砚明答应道。


    半个时辰后。


    行李终于收拾好了，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张文渊和李俊纷纷上前和家人道别。


    赵氏也把王砚明拉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进他手里。


    说道：


    「儿啊，这是张府二夫人给的。」


    「说是这几个月牙刷分红的钱，你收好。」


    王砚明愣了一下道：


    「二夫人给的？」


    「对，说是这几个月生意还不错。」


    「你走之后，府里又把漱玉刷改进了一下，推出了珍藏版和限定版，定价一两银子和五钱银子，卖的挺好的。」


    赵氏说道。


    王砚明听后，这才想起来。


    那是去年的事，去年过年他去张府拜年的时候，偶然和二夫人提过一嘴，可以推出一些更高端版本的牙刷，主要针对有钱的大客户。


    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没想到，二夫人还一直记得，而且还落实了下去。


    只能说，这钱真的合该人家挣。


    「拿着。」


    赵氏说道：


    「该花就花，别省着。」


    「我和你爹不用你操心。」


    「好。」


    王砚明把银票收好。


    王二牛走过来，拍了拍王砚明的肩，说道：


    「砚明，去金陵爹就不送你了，我们在清河镇等你。」


    「路上照顾好自己。」


    「嗯。」


    王砚明答应道。


    赵氏又抹眼泪了。


    王小丫抱着王砚明的腿不撒手。


    「哥哥你早点回来。」


    王砚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笑着说道：


    「考完就回来。」


    「小丫听话，在家好好读书。」


    「知道啦！」


    很快。


    一行人上车后。


    马车缓缓离去，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


    王砚明站在客栈门口。


    目送两辆马车消失在街角，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文渊叹了口气道：


    「又剩咱们几个了。」


    李俊说道：


    「准备准备，过完年就出发。」


    王砚明转身，看着他们两个。


    「走吧，回养正斋了。」


    随即。


    三个人并肩走在府城的街道上。


    阳光照着雪地，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年还没过完。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


    正月初四，上午。


    临行前夕，王砚明先去了一趟知府衙门。


    衙门过年也冷清。


    门口两个差役缩在门房里烤火，见有人来了才探出头。


    一个老差役认得王砚明，赶紧站起来道：


    「王相公，您怎么来了？」


    「劳驾禀报，学生是来拜访知府大人的。」


    王砚明拱手说道。


    「好勒，请稍等。」


    差役进去了。


    一刻钟不到。


    王砚明就被领到了衙门后院。


    冯允正坐在凉亭赏雪。


    穿着一身便服，看见王砚明进来就笑了。


    问道：


    「砚明，这大过年的，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新年新气象。」


    「过来拜访一下老公祖。」


    王砚明笑笑，说完，把带的礼物放在石桌上。


    礼物很简单，一摞《养正旬刊》的合订本，还有几样本地特产，桂圆乾丶茶食什么的。


    「老公祖，学生给您拜年了。「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你呀你，搞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冯允看了一眼那摞报纸，笑道：


    「不过，你这心意倒是对我胃口。」


    「合订本我自己留一份，剩下的送人，帮你打打名声。」


    王砚明笑着说谢谢。


    冯允又道：


    「听说你科试得了特等，不错。」


    「淮安府多少年没出过像你这样的读书人了。」


    「学生侥幸。」


    王砚明一如既往的谦逊道。


    「乡试备考，准备好了吗？」


    「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在金陵那边，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冯允开口道。


    「不劳老公祖费心了。」


    「大宗师已经为学生安排好了，去金陵的甘泉书院借读备考。」


    王砚明恭敬的说道。


    「甘泉书院？」


    冯允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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