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沧山脉的边缘，夜色如同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厚重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


    雨滴砸在枯死的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肉类烧焦的恶臭。


    季夜如同一道灰黑色的幽灵，在茂密的树冠下无声穿行。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却无法洗去那双漆黑眸子里的冷冽杀机。


    「滴。」


    季夜抬起左手，在戴着的战术护目镜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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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前亮起。


    微型核电池驱动着镜片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


    通过截获空气中散乱的军用无线电波，护目镜的微型处理器正在极其艰难地拼凑着周围的地理与布防信息。


    【截获加密频段……破译进度：12%……24%……】


    季夜停下脚步，靠在一截断裂的古树树干上，闭目养神。


    三成的体力。


    在这个绝灵之地，这三成体力足够他捏碎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凡人喉咙，但绝对不够用来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


    「六天。」


    季夜在心中默念着倒计时。


    系统反向解析出的那张寻宝图上，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高维异常体坐标，位于东方内陆。


    标注名为：云顶天宫。


    阵营：主神空间。


    直线距离，大约三千五百公里。


    就算他体力全盛，靠着双腿在荒野上超音速狂飙，也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还要随时应对联邦军方的天基武器锁定。


    他需要一架飞行器。一架速度足够快丶能撕裂这片夜空的飞行器。


    【破译完成。】


    战术护目镜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提示音。一幅简陋的等高线地形图在视网膜前亮起。


    在距离他当前位置向北大约四十公里的山谷中，出现了一个闪烁的红色雷达标识。


    【联邦第五重装工程旅·前线临时起降场】。


    【备注：驻扎有垂直起降运输机及『夜枭』级高超音速战术侦察机。】


    季夜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高超音速战机。


    这就是他需要的。


    他没有丝毫停顿，左腿猛地在泥泞中发力。


    「砰！」


    脚下那截水缸粗细的枯木瞬间化为齑粉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撕裂了雨幕，向着北方的山谷极速掠去。


    ……


    夜色渐深，黑雨如注。


    联邦前线临时起降场，依托着一处被大型工程机械强行削平的山谷盆地而建。


    四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型探照灯如同四柄刺破苍穹的光剑，在雨夜中来回机械地扫射，将方圆数公里的空域和地面照得纤毫毕现。


    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外，泥泞不堪。


    每隔五十米，便有一组双人游动哨在巡逻。


    他们穿着厚重臃肿的防辐射动力装甲，头戴全覆式战术面罩，手里端着散发着幽蓝色光晕的电磁步枪。


    「该死的天气，这雨下得真他妈邪门。防化服的过滤芯都快堵死了。」


    一名哨兵停下脚步，粗暴地拍了拍头盔侧面的排气阀，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出，带着浓浓的烦躁与疲惫。


    「少废话，打起精神来。」同伴警惕地端着枪，头盔上的红外扫描仪在四周漆黑的树林里来回扫过。


    「长官下了死命令，核爆区连一只苍蝇飞出来都要击毙。谁知道会不会有什麽变异的怪物从山里跑出来。」


    「变异怪物？在三千万吨的核爆下，连细菌都死绝了，还能有什麽……」


    哨兵的话音未落。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谁？」


    哨兵下意识地转过头。


    视线中，没有同伴那熟悉的装甲面罩。


    只有一张冰冷的脸庞。


    以及，一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季夜。


    他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越过了红外警戒线，悄无声息地贴在了这名哨兵的背后。


    没有给哨兵发出声音丶甚至没有给他的大脑产生恐惧情绪的机会。


    季夜的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哨兵装甲头盔与颈部护甲之间的微小缝隙。


    发力，一拧。


    「咔嚓。」


    高强度的合金护甲被直接捏得凹陷变形，清脆的颈椎断裂声被密集的雨声完美掩盖。


    哨兵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季夜左手一托，没有让沉重的装甲砸在泥水里发出声响。


    同时，掌心之中，【空间摺叠装置【】无声开启。


    「嗡。」


    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阵肉眼难辨的微小扭曲。


    这具重达两百多斤的尸体连同装甲，瞬间消失不见，被收入了亚空间之中。


    走在前面的同伴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疑惑地回过头。


    「老李，你怎麽……」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视线中，没有老李，只有一件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粗糙熊皮。


    下一瞬。


    季夜的身形已经贴着泥泞的地面滑行至他的身前。


    左膝微屈，如同毒龙出洞，猛地顶在了这名哨兵的腹部装甲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巨大的力量直接穿透了减震层。


    哨兵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瞬间岔气，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连抬起手指按下报警按钮的力气都被彻底抽乾。


    季夜并指如刀。


    指尖泛着冷硬的暗金光泽，直接顺着头盔下方的软连接处，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拔出，空间摺叠，收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机械美感，耗时不到两秒钟。


    两名全副武装的联邦精锐，就这样像蒸发了一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乾乾净净，没有留下一滴血迹，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季夜缓缓抬起头，透过护目镜的夜视功能，看向起降场的内部。


    通电铁丝网内，停放着三架体型庞大丶如同灰色大鸟般的垂直起降运输机。


    而在停机坪的最深处，一座半掩蔽的防爆机库内，停着一架造型极其科幻的黑色战机。


    【夜枭】级高超音速战术侦察机。


    流线型的扁平机身，锋利如刀的三角翼，表面涂装着能够吸收雷达波的深黑色哑光涂层。


    尾部那两个巨大的等离子推进器，无不彰显着它那为极致速度而生的暴力美学。


    「就是它了。」


    季夜如同一只夜猫，脚尖在泥地里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米高的通电铁丝网。


    他完美地避开了探照灯的扫射轨迹，藉助着运输机庞大机身的阴影掩护，一路潜行，逼近了那座半掩蔽的机库。


    ……


    机库内，白炽灯光将一切照得通明。


    几名穿着连体工作服的地勤人员，正在对【夜枭】战机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液压系统检查。


    一名穿着抗荷服丶戴着特制飞行头盔的驾驶员，正站在登机梯旁。


    在他面前，一名肩扛少校军衔的军官正拿着战术平板，核对飞行路线。


    「长官，夜枭的等离子引擎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起飞。这次的侦察任务是前往核爆中心进行近地气象采样……」


    驾驶员的话还没说完。


    机库顶部的巨型通风管道百叶窗，突然无声无息地从内部断裂丶掉落。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苍鹰，裹挟着雨水与杀气，悍然坠落。


    「砰！！！」


    季夜的双脚，犹如两柄重锤，精准无误地重重砸在那名少校军官的双肩上。


    「咔嚓——噗嗤！」


    军官的身体瞬间像被万吨液压机碾过一样。


    他的双肩锁骨直接粉碎，脊椎骨寸寸断裂丶刺穿了皮肉。


    整个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生生压缩丶踩扁，直接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敌……」


    几名正在检查起落架的地勤人员惊恐地转过头，瞳孔放大，喉咙里刚挤出一个字。


    季夜的左腿已经在半空中抡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砰！砰！」


    连续三脚，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凌厉。


    三名地勤人员的脑袋，就像是被铁棒击中的熟透西瓜，瞬间爆开。


    三具无头尸体被狂暴的腿风扫飞，狠狠地撞在机库厚重的合金墙壁上，滑落一地。


    仅仅一秒钟。


    原本忙碌的机库内，只剩下那个穿着抗荷服的飞行员，还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熊皮丶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人影，看着地上那滩几秒钟前还在和他说话的少校的肉泥。


    大脑彻底宕机。


    季夜轻巧地落在满地血污中。


    他左手一伸，一把揪住了飞行员的衣领，将这个成年男人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提了起来，狠狠地撞在【夜枭】战机的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