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淼淼和赵孟华有事。


    路明非终于确定这一点，小天女和白哥就是这样。


    表面上没什麽，但只要注意细节，不难发现两人的许多举动都很亲密。


    他又想起刚见到陈雯雯时，女孩面色苍白又害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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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看着男朋友和别的女孩打情骂俏，可她又没办法阻止，可能两人早就已经分手。


    她只能干看着，害怕那些画面在自己眼前上演，又逃避似的去了洗手间。


    到这里，路明非已经事推理的差不多。


    可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想到会有这种场面，为什麽非要来，还得拉上自己？


    望着侃侃而谈的赵孟华，路明非只觉得郁闷，这家伙凭什麽啊？


    仕兰中学三位校花，第二和第三全都和他有染。


    从前自己喜欢陈雯雯，赵孟华也喜欢。


    路明非摘了许多的雏菊和蒲公英，把它们装饰好，想要送给陈雯雯，而赵孟华则去花店买了99朵玫瑰。


    在那天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花枯萎了，糜烂了最终也没有送出去。


    大概在赵孟华眼里，自己根本算不上对手。可为什麽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女孩，会这样随便的舍弃？


    路明非无端想到许多，不甘的感受在心底发酵。


    想起来初中的时候，他很想要一套《火影忍者》的漫画，可碍于价格昂贵，把平日里的零花钱省下来，却还是差得很远。


    在某天回家时，他发现餐桌上是整套崭新的漫画，却不是给他的，而是婶婶因为路鸣泽考试进步买来的奖品。


    路明非求了路鸣泽好多次，可那家伙就是不给，把每本书都拆开了翻了一遍，就随便的丢在角落里。


    他不喜欢看漫画。


    到最后路明非也没去碰那些漫画，任由它们在角落里落灰被淋湿晒烂。


    他很心疼啊，可就是怎麽都不会去拿走翻开。


    他不明白，明明是努力得来的东西，为什麽的不去珍惜？


    反而无论自己怎麽努力，永远都得不到那些东西。


    心情忽然就有些压抑，路明非站起身，包厢里瞬间又安静下来，目光纷纷投向他。


    赵孟华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搞不清这家伙突然出现是什麽路数。


    「我去洗手间。」路明非说。


    其实陈雯雯何尝不是那些漫画，站在厕所里，路明非心想。


    从前他喜欢陈雯雯，对方选择和赵孟华在一起，他突然就不喜欢了。


    那就该任由其自生自灭，被雨淋湿也好，被太阳暴晒也罢，和我有什麽关系呢？


    也许他该得意的发笑，你选择了花花公子，可对方玩腻了就把你一脚踹开，你从前瞧不起的小子，如今也是校园明星级的人物。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们怎麽会来到这？」女孩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我不知道，我根本没通知他们。」男生有些不耐烦。


    「那怎麽，你今天还要说吗？他们在不太合适吧。」


    「本来就是主动来的，我又没求他们。那我要是不说，你岂不是不幸福了？」


    「可是……你干嘛黏在我身上？」


    ……


    细细密密的亲吻声，呢喃软语和衣料摩擦声，逐渐的远去。


    路明非怔然，心中早已做好准备，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真不是个人呐……」他说。


    路明非走出隔间，想要洗手又停住脚步。


    就在洗手池前，女孩的黑发披散遮住了脸，水龙头无声流着水，她双手放在冷水中就这麽僵在原地。


    贞子？


    路明非希望是鬼，那样他只需要怪叫一声。可那是陈雯雯，他一时不知所措。


    水池里的水逐渐蓄满，从边缘溢出来顺着女孩的小腿把鞋子淋湿，陈雯雯的面色很白，如今最后一点血色也失去了。


    她听完全程，心中最后那点幻想也都破灭。


    说到底她在期待什麽呢？这场聚会没有邀请自己，她就应该明白答案。


    可她不甘心啊，还没有亲眼看到，她就攥着那点希望，也许他们还能谈谈，也许还能重归于好。


    可是她害怕，怕自己亲眼看到什麽会撑不住。


    她看到了路明非，于是就希望对方能陪着自己。


    终于陈雯雯把手从水池里拿出来，她关掉水龙头，没有在乎淋湿的裙子和鞋，在脸蛋上怕了拍就准备去拿手机。


    放在水池边的手机摔在地上，滑到路明非脚边。


    他下意识的捡起来，没锁的屏幕上是一个聊天框，密集的聊天记录就像一段属于两人的回忆。


    「今天聚会，你怎麽不告诉我？」


    「又不是文学社聚会，几个朋友见面有什麽好说的。」


    「我最近想了好多，老是梦见你……梦见你一个人往前走，我站在原地怎麽喊都没用。」


    「别去想那麽多，梦都是假的。」


    「你和柳淼淼真的……」


    「你能不能别问了，老是这麽婆婆妈妈的干什麽？」


    「对不起，你要是真的找到女朋友了，我会很恭喜你……」


    最后这句话停在发送框里没来得及发出，想来也没有必要发出了。


    「还给我吧。」陈雯雯说。


    路明非老实的熄屏递给她，站在边上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安慰的话。


    从前他总像只猴子，别人看他就像在看猴戏。


    现在位置调转过来，他也算是看了一场戏。


    路明非以为陈雯雯会哭，印象中的女孩就像白花一样脆弱，可出乎意料的，她居然撑住了。


    「什麽都别说。」她沙哑的说，「要保证。」


    路明非举起四根指头，「我保证。」


    其实两个人分手的原因没那麽复杂，当代年轻人们总是浮躁的。


    没在一起时脑海中有无数个美好的幻想，当真正在一起后那些美好的滤镜逐渐消失。


    你发现了他的毛病，他看到了你的敏感。


    你唠唠叨叨重复，希望他能改掉坏毛病，他不耐烦的吼了几句，你泪水就掉了下来。


    海枯石烂也不会分离的誓约里多了一条裂隙，可谁都不愿意主动修补，它就越越裂越深，直到将你们分开。


    再回头去看，那些吵架多麽可笑，只要有人低头就能和好。


    但他咬牙说了句「分手吧」，你赌气的说了句「好」。


    排除万难才在一起的两个人就这麽分开了。


    甚至直到刚才，陈雯雯心中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想着只要自己低头，他们就还能和好。


    事与愿违，他们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陈雯雯想错了，她以为有路明非在身边，自己就会有勇气去面对。


    可事实上除了浪费时间，其他毫无意义。


    陈雯雯把手机握在手里，她还是那麽苍白脆弱，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却坚定的站着。


    「抱歉啊，明非，今天打扰了。你不是还有事吗，先走吧。」


    她说完便僵硬的转身朝着包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