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脸上被她涂了一块一块不均匀的深黑色块状。


    一坨一坨，看起来脏兮兮，好似刚从煤窑里刚出来似的。


    姜春蓉就是需要这个效果。


    身上衣服麽，也是被她自己刚刚在厕所里，拧的皱巴巴的。


    看起来都不能用寒酸来形容。


    为了怕保卫看见，出了厕所后，她微微掩着脸面，趁着人不注意，溜出了厂大门。


    她装作故意往牛小娟那个方向走。


    此时牛小娟呢，正焦急的抬头四顾。


    她可是从厂里下班后就直奔着肥皂厂而来的。


    虽说她中午时就已通知春杏那丫头，让她晚上放学后早点回来。


    晚饭由她负责。


    如此她也能腾出更多时间在肥皂厂等着二丫头。


    她第一次来肥皂厂，并不清楚情况。


    总觉得二丫头在肥皂厂里做的极为不体面的工作，因此哪怕到了肥皂厂，也没去门卫室那里询问或打听二丫头情况。


    就远远的站在大门口。


    紧盯着大门口丶来来往往进出人员。


    心中估摸着以往二丫头下班时间。


    今日要不是心中实在有事，她也不想过来这一趟。


    好在她在等了不到一个小时，突然发现离她不远处站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看身高体型像女孩子的人。


    回过神去刚准备继续盯着厂门口。


    突然听到这人惊讶的喊了一声妈，声音熟悉。


    牛小娟愣了愣。


    这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她今日过来要找的二闺女姜春蓉。


    此时天色已慢慢暗了下来。


    但牛小娟还是从闺女的身形中看到了她现在状况。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心中十分嫌弃。


    这到底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怎麽搞的这麽一副脏兮兮的叫花子模样。


    但随即想到今日过来的目的，又往前走了两步。


    「是春蓉啊，妈过来找你有事，今日晚上能回去一趟吗？」


    有些事情在大门口说不清。


    虽说这会天暗沉下来，但肥皂厂大门口有灯光。


    员工进进出出，在这里说事，多少有些不方便。


    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要是二丫头能回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那姜春蓉呢，既然今日作此打扮，甚至牛小娟都亲自来厂里逮她了。


    一定是发生了在牛小娟看来极为重要的事。


    她自然得回去了解清楚。


    否则家中出了大事，她不清楚，可不得被动。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事。


    她心中暗自琢磨着，动作却是不停。


    她先是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面上装作一副为难装半晌，才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妈，你在这里等会，我去跟我们组长说一下，今日的活，我明日午休和晚上下班后，再补回来。「


    」唉，好，好，你快去，妈在这等你。「


    她知道二女儿最近厂里忙，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得了假，跟着她回去。


    二女儿的工作，于公于私可不能丢了。


    不然的话，家里老小可都不会放过她。


    姜春蓉如此说，原也只是做做样子。


    快速又钻进厂里，不一会就出来了。


    这次她走到牛小娟身边，在衣服上拍了拍后，这才与牛小娟开口：


    「妈，走，回去吧，组长同意了。


    组长说我因为不经常请假，这次就同意了。


    但提醒我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听到她如此说，牛小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她今日过来自然不是为了看二女儿的。


    她每日里家里事都忙不完，哪还顾得上来寻她。


    能来这一次，都已是不容易了。


    只是如今有件难事，让她想到了这个女儿。


    这才不得不放下了手中其他的事，赶过来。


    如今听着女儿说厂里的事，又有些迟疑了。


    说来这事倒也不复杂，之前些日子大女儿姜春芳回来，向她讨要她的工作。


    她的工作相对于工人来说，不仅体面，还轻省些。


    连工资都比工人要多两块钱。


    这样的工作，大女儿问她讨要，别说她不同意，家里从上到下就没一个人答应的。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工作不能给了大女儿。


    否则她在家中如何生存下去？


    一大家子不得将她埋怨死。


    更何况没了工作，又得了家中人的怨气，这生活还如何过？


    她不止这个大女儿，还有另外两个儿子没有成婚。


    嗯，工作给女儿怎麽看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但大女儿这两日又过来几趟，从她言谈举止及神情表现来看，李庆最近又折腾女儿了。


    大女儿在婆家日子过得实在艰难，她心中着实有些不忍。


    但让她将工作让出来，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苦思冥想之下，还真让她想出了个办法。


    老二不也在工作吗？


    若是让老二将工作转给大女儿，哪怕老二的工作连个临时工都算不上，但那好歹也是暂时在工厂里上班不是。


    也能解了大女儿眼下的燃眉之急。


    虽说之前男人与二女儿也都说了，这份工作主人长期看还是会将工作卖给二女儿。


    当然二女儿手上没钱，一定是家中将工作买下来。


    就等着小儿子高中毕业后再接班。


    但工作这种事，可说不准。


    一份工作百家求，哪怕工作不便宜，愿意出高价的人也大有人在。


    到时候他们能否买的上，也不一定。


    但如今大女儿日子的艰难却是实实在在的。


    姜春蓉知道牛小娟今日找她，一定是有事。一路上她也没主动开口，就等着牛小娟什麽时候憋不住了，主动告知了。


    果然。


    两人还未走至半路，牛小娟就迫不及待的提起了这事。


    「蓉啊，你不知道你大姐前几日过来，过的有多惨...」


    说到这，可能是想到大女儿的不容易，竟然连眼眶都红了。


    啧啧。


    这可真是亲生的，之前闹的那麽凶，姜春芳随意几泡猫尿，看看牛小娟的反应，那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慈母心肠啊。


    若不是她也是牛小娟的女儿，她都得说一声母子情深了。


    接下来，就是牛小娟哭诉姜春芳的日子，有多麽不容易。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很想怼一句，这一切都不是姜春芳自己主动求来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