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道长已经反应过来，虽然心中还是忍不住的震惊，但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情堪比天大。


    他带着一应弟子行礼。


    “水神师傅，您的大恩大德，清源没齿难忘。”


    “不用。”


    他扭头看向门口，说：“你们出来吧，别看了。”


    清源道长心中一惊，竟然没发现门口有人！


    门外二人慢慢现身，原来是李洪山夫妻。


    方才后院有动静，他们便悄悄过来看了，没曾想，被吓得动不了了。


    若不是林砚这一声提醒，只怕他们要傻呆呆站着，直至被发现了。


    “水神师傅……清源道长，我们不是故意要看，只是我妻子心中不安，想快点来找你。”


    李夫人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满是虚汗，很显然状态不好。


    林砚看着白无常谢必安说：“她孩子早早离世，新体婴为阴魄，合你，你带走送入轮回吧。”


    谢必安眯着眸子看了看，随后略带歉意地说：“大人，这个孩童，我们带不了。”


    “为何？！”或许是震惊太过了，李夫人倒显得格外平静，以至于黑白无常这种角色，她都消化得了。


    她捂着肚子上前一步，欲哭无泪地说：“为何我的孩子不能重新投胎……我们愧对他……他还那么小呜呜……”


    “孩子太小太弱，无法走黄泉路。”


    此时，林砚突然冷冷一笑。


    “正是因为太小，所以才找你们，不是吗？”


    ......


    “叫你们过来，可不只有一个灵魂需要进入轮回。”


    “可是……大人……”


    谢必安依旧是那张笑脸，可他语气中又满是为难，不敢违抗林砚的命令，这般纠结，让他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罢了。”林砚突然看向李洪山夫妻说：“看来他们是要有来有回了。”


    “您这是……”清源道长迷糊了片刻，林砚看他一眼，他立刻明白了，连忙走上前对李洪山说：“赶紧给阴差大人磕头啊！一报还一报呢！你们磕了头，只当是报恩了。”


    被提醒之后，李洪山夫妻连忙跪下想磕头。


    但黑白无常却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几近狼狈地闪到一边去，连连说：“好好好！我们答应便是，答应便是，大人饶命啊！”


    饶命？为何会如此说？


    李洪山夫妻不懂，阅历尚浅的弟子们也不懂，但清源道长看着林砚嘴角那一闪而过的邪笑，可是明白得很！


    两个阴差，哪里受得起两个活生生的人磕头？


    本就不是一路人，强行一报还一报只能损了其中一方的命数，李洪山夫妻寿数未尽，那受伤得只能是黑白无常，所以他们才躲了起来。


    黑无常本就是哭脸，如今看着他一脸苦逼地将孩童灵魂收走，林砚嗤了一声。


    ——好好说话不给脸面，非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才肯乖乖做事，可真担不起“无常”二字。


    “行了，活人都走吧，我有话要和他们说。”


    林砚一言，众人连忙退下。


    他们一走，黑白无常便直接对林砚跪下了。


    “大人，小的还有一事相求！”


    “呵，说吧。”


    他早就猜到，黑白无常是有事相求，所以刚刚才不愿意帮忙，想以此来作为交换，这样正好不用欠人情。


    没曾想林砚压根就不中套，秉承着“关我毛事”的原则，让两个大活人给黑白无常磕头，他们没办法，如今只能跪下来求林砚。


    “大人可知道，‘烛九阴’？”


    林砚微微蹙眉。


    传闻——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


    直译过来就是章尾山上的一位人面蛇身的神，通体赤红，开眼是昼，闭目是夜，那双眼能照亮幽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