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佛海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不多时,属下带来了一个小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枚银戒指,款式有些旧了,但保养得很好。
戒面上刻着两个小字,是陈锦涛认识的笔迹,是他太太写的,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周佛海把那枚戒指往陈锦涛的方向推了推:“别犯傻,如果你有账本的话,直接告诉我账本在哪里。”
“账本。”陈锦涛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最后哽咽着说,“霞飞路,封氏皮具行。橱窗下面有一个木盒,账本在里面。”
周佛海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人吩咐了几句。
他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着陈锦涛,不再说话。
两个小时后,他的人回来了。
两个人,空着手,进来后其中一人在他耳边低声说:
“周先生,橱窗里面的木盒是空的,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没有账本,或者说一开始就没有往里面放账本。”
周佛海的脸沉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陈锦涛。
“陈先生,你在耍我?”
“我没有!”陈锦涛的声音中略显慌乱,“我亲手放的!那木盒是我亲手放进去的,然后用木箱压着,上面再摆的皮包!我去法租界之前还确认过!怎么会.....”
周佛海没有说话。
他看着陈锦涛的眼睛,分析对方说的话,也没有看出表演痕迹。
这种情况,越好么是陈锦涛的表演能力强,要么是封氏皮具行内部有人动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把封氏皮具行的人全部带回来,一个一个审,往死里审。”
“是!”
一个小时后,周佛海板着脸进入房间。
进入房间后,陈锦涛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他也想知道是不是封氏皮具行的人叛变了他。
“周先生,是谁把账本藏起来了?”
“暂时还不确定,现在所有人都说他们不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什么。”周佛海看向陈锦涛,“所以,我想让你给我交个底,这个账本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陈锦涛此刻脑子里全是家人的安危,不疑有他,诚恳地说:
“这个账本是我通过资金来往记录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现在除了我恐怕就是拿走账本那位知道了。”
陈锦涛没说谎,他是维新政府财政部长,能拿到的账目多,自己分析记录出来也正常。
他希望说出这个情况,周佛海就有的放矢,快速把那个偷走账本的人找到,这样大家都好。
可下一秒,他胸口吃痛,一把匕首插入他的左胸。
而匕首的主人正是眼前的周佛海。
“为.....为什么......”他非常不解周佛海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下一秒周佛海把他一把推倒在地上,冷哼一声:
“我管你是真的有账本还是假的有账本,既然没有其他人知情,那你就去死吧!”
这段时间对封氏皮具行所有人进行审讯,确实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唯一能确认的就是,那个皮具行是陈锦涛开的,明面上的老板姓封,是陈锦涛
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陈锦涛,周佛海摇了摇头,转身出门,对手下吩咐道:
“把里面清理一下,然后给维新政府那边通报,就说陈锦涛从法租界紧急回虹口,伤口崩裂而死,同时抓紧时间火化。”
“是!”
“还有,封氏皮具行的人安抚一下,该放就放了,这帮人应该都不知情。放之前就告诉他们,抓他们是因为怀疑他们当中有人泄露了陈锦涛的行踪才导致被刺杀。”
“是!”
“还有,把最近几天在封氏皮具行消费过的人挨着查。”
“是!”
安排下去后,周佛海去洗手池用肥皂把沾血的手里里外外洗了一遍,这才哼着小曲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前前后后的情况作了复盘,觉得没有什么漏洞。
陈锦涛的死推到回虹口太匆忙,伤口崩裂,完全说得过去,只要火化得快就没问题。
陈锦涛的家人他也没有囚禁,只是要来了一个信物,说是陈锦涛伤势严重,需要手术,但他自己不签手术同意书,需要家里人的信物感化他,劝他。
一家人都好骗。
如今人死了,那个所谓的账本大概率也不存在,没有后顾之忧了。
就在此时,一名下属跑进客厅,递上一封信。
“周先生,信箱里面的信,没有邮戳,看样子是有人自己放进去的。”
“哦?”周佛海伸手去接,在手接触到信封之前又猛地缩回去,问,“测过毒没有?”
“测过了。”
“好,放桌上吧。”
“是!”
等下属离开后,周佛海这才从抽屉里拿出手套戴好,这才拆开信查看。
打开一看,他人傻了。
“周佛海先生,我的代号是女娲,取自‘不周山倒塌,而女娲补天’,有一个关于你的账本在我手上,可以等价交换,届时我会安排人对你说出‘不周山倒塌,而女娲补天’这句话,向你提出要求。
女娲。”
看完之后,周佛海回想起陈锦涛之前的言之凿凿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账本是存在的!
而它此刻却在这个代号“女娲”的人手中。
这个“女娲”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说明是准备以后利用自己。
真他娘的晦气!
不就是贪点钱吗?一会被这个人盯着,一会被那个人威胁,现在还来个不明不白的“女娲”。
不周山倒塌,而女娲补天。
这不就是暗搓搓地说我投降日本人,我周某人倒了,他女娲要收拾残局吗?
就连一个代号还要在自己头上踩一脚。
想到这里,他收起信,放入保险柜,上锁。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
他赶紧过去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影佐祯昭的声音:
“周先生,你把陈锦涛杀了?”
“机关长,没有的事。”周佛海点头哈腰解释,“陈锦涛是真的是路途颠簸,伤口撕裂,我杀他干嘛啊?”
“那要不要我现在安排人去火葬场拦截下来验尸?”
“我......”
“我什么我?”影佐祯昭冷哼一声,“维新政府的人死了死了,下不为例,但你要记住,你是汪先生的人,做事要有分寸,维新政府和华中派遣军关系密切,非必要不要得罪。”
“是!机关长。”
“好,挂了电话来一趟梅机关,给你引荐几位从东京来的副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