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你们若死，是非对错我无心分辨
林默跪在床边，低着头，双手依旧握着那双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谢霜降和慕绯月站在他身后，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谢霜降才轻声问了一句：
“他是谁？你应该是和他素昧平生？”
“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那你怎么会如此...失态？”
“你若是读出师表，你也会和朕一样。”
“出师表是什么？”
林默没有过多的解释，以天子之身亲自为老人收殓遗体。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婴儿。
就在他掀开那床破旧的被褥时，枕头下露出了一卷泛黄的竹简。
那竹简触手温润，仿佛被无数次摩挲打磨过。
剑身隐隐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华，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林默展开竹简的那一瞬间，一股磅礴而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肃然起敬的、沉甸甸的凛然正气。
竹简的开篇，是一行行墨迹斑驳却依旧力透简背的熟悉字迹：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这是？”
“好强的浩然之气。”
林默来回摩挲着上面的文字。
这些文字，不，是整个【出师表】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围的伟力。
下一刻，【出师表】里的文字幻化成为一道道金光，没于林默体内。
他也终于了解了此为何物。
凡能被写入此表之人，必是为北伐忠贞不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者。
入表者修为大幅提升，浩然气加身，万邪不侵。
“这...”
林默彻底震惊了。
这简直就是【封神榜】啊！
原来丞相吊着一口气北上，竟然就是为了送这份【出师表】？
他学究天人，一定算到了，我会出现在这里！
算到了自己会命尽于此。
林默把脸埋在老人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得像个孩子。
田埂上的风突然大了，吹得茅屋顶上的稻草簌簌作响。
整个屋内只剩下了林默喃喃的哭声：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
茅屋前的空地上，林默一锹一锹地挖着墓穴。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
谢霜降和慕绯月站在远处的老槐树下。
沉默地望着那个躬着腰在冻土上挥汗如雨的身影。
那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替长辈送葬的后生。
墓穴挖好之后，林默亲手将老人的遗体放入棺中。
覆土，垒石，立碑。
上面只刻了五个字——诸葛先生之墓。
没有官衔，没有封号，只有先生二字。
村民们闻讯赶来，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他们这才知道，那个替老先生挖墓的年轻人，就是当今天子。
有老农涕泪横流，说老先生只在这里停留了一两日，却让他们轻松度过天灾还赚得盆满钵满。
...
祭奠结束之后，三人缓缓回返。
林默一路上沉默不语。
心中一直在想【出师表】。
诸葛先生，怕是算出了什么...
千里送表。
可就在快靠近临安之时，慕绯月收敛脸上妩媚笑意，桃花眸中寒光一闪。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散去之后，一个白衣老者负手而立。
他目光越过林默，落在谢霜降和慕绯月身上，淡淡开口：
“本座追了你们三百年，也该有个了结了。”
谢霜降冷笑一声，掌心一翻，一柄桃木剑已在手。
慕绯月没有说话，纤手轻扬，一条绯色长绫自袖中滑出。
“贱人！”
两人没有废话，直接暴射而出。
那老者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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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之力相随。
“臭小子，你就这么忍心看着？”
慕绯月抽空瞪了林默一眼。
林默一头雾水，这他娘的什么跟什么。
这三人照面，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几个意思？
不过...
两女都是江山美人志之人，被死老头这么欺负。
不能忍。
林默如今的实力，任谁都无法小觑。
尤其是剑道的修为。
他仗剑而起，加入战团。
截天七剑配合体内那股浑厚无比的国运之力。
一剑刺出，合三人之力，竟将那白衣老者逼退了半步。
那白衣老者连退两步，终于正眼看向林默。
眉头微皱，语气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淡然：
“年轻人，本座观你剑意不俗，但你可知你身后护着的这两个女子，是何来历？”
“不要被她们美色所惑。”
“这两人皆是赫赫有名的魔头，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为何助纣为虐？”
林默心中骇然，打了才知道，这老头的实力竟然超乎他的想象。
竟然还要隐隐高出他一点。
要知道，自己现在多少底牌啊...
整个大魏的国运加持，还有龙脉作为靠山。
“靠！他到底是什么人？”
谢霜降冷笑：“就是那些仙人。”
“哦，原来是他们。”
林默心中突然杀机无限，“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好歹也是别人口中的魔头，竟然揍不过他一个？”
“谁说是一个了...”
谢霜降话音刚落，又有六道光柱从天而降。
落在白衣老者左右两侧。
各个背负长剑，面容古板。
“......”
“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慕绯月咬了咬牙。
“走！”
林默大喝一声，一个都踏马那么难对付，七个，必死无疑。
慕绯月立即扬手，那条残破的绯色长绫化作一片红雾，遮住了七仙的视线。
三人趁着这片刻的间隙，掉头便往临安的反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七道白光紧追不舍。
那白衣老者一马当先。
每一次逼近都险些将最后面的慕绯月笼罩在掌风之下。
却总被林默回身一剑逼退。
几次三番之后，那老者终于勃然大怒。
厉声喝道：
“小子！你当真不可理喻！”
“这两个妖女乃是要犯，与你何干！”
“你一介凡人，何必为了她们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你现在让开，本座可以当作从未见过你！”
谢霜降从左侧掠来，一把拽住林默的胳膊，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他说的对，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你走吧，回临安去。”
“这本来就是我们姐妹的事，与你无关。”
慕绯月边逃边回头看了林默一眼。
语气里竟有一丝罕见的认真：
“走吧，小子。”
“你这人虽然挺有意思的，但死在这里，不值当。”
林默眼中一亮。
所谓患难见真情。
这个时候才是拿下她们两个的最好机会啊。
若把他们纳入家谱，两个七彩属性之人，所带来的好处毋庸置疑。
只是似乎有生命危险...
但命运往往就是如此，机遇和风险并存。
多大的风险必定有多大的利润。
慕绯月又瞥了他一眼。
“更何况，还真有可能像他所说，帮我们是在助纣为虐呢。”
“哈哈！”
...慕绯月啊慕绯月，你逃不掉的，林默大笑一声。
“你们若死，是非对错我无心分辨。”
“为了你们，和他们为敌又有何妨，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