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扑鼻的菜肴一盘盘端上桌，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开动开动！”
几人立刻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而王浩，则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面对着满桌子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乡菜，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和挣扎，但最终，还是只给自己盛了小小的半碗米饭，然后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筷子主要伸向那些素菜。
这顿饭，除了王浩，其他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
桌上的剁椒鱼头、农家小炒肉、手撕包菜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
苏白和李飞都吃撑了，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摸着滚圆的肚子打着饱嗝。
而王浩，则一脸苦涩地看着桌上剩下的一点点菜底，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
对于一个曾经的资深吃货来说，最看不得的就是剩饭剩菜，这简直比让他跑一万米还难受。
坐在他旁边的林晓晓，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她悄悄地在桌子底下，用手握住了王浩的手，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王浩脸上的苦涩表情，很快就舒展开来，他转过头，看着林晓晓，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苏白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感觉有些奇妙。
他清楚地记得，高中的时候，王浩和林晓晓两个人，简直就是一对欢喜冤家，一天不吵个三五回，都感觉不正常。
王浩嫌林晓晓八卦又花痴，林晓晓嫌王浩邋遢又嘴贫。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两个人，上了大学之后，竟然走到了一起，而且感情好到了这个地步。
王浩为了她，能忍住美食的诱惑，硬生生减掉一身肥肉。
林晓晓看着他，眼神里也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和爱意。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
很快，大家吃饱喝足，准备撤退。
“我去把单结了。”李飞站起身，拿着手机朝前台走去。
饭局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林晓晓拉着陈雨的手，小声地聊着天，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约好了过完年后再一起出来逛街。
王浩这边，则凑到了苏白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哎，老白。”
“干嘛？”苏白正剔着牙，一脸满足。
“你现在……怎么样了？”王浩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正经，甚至还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苏白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了？我不是挺好的吗？吃得饱睡得香，还能怎么样？”
“嗨，你跟我装什么呢！”王浩又用力地戳了戳他，压低了声音，“别装傻，我问你，你跟夏晚柠，到底怎么样了？”
“夏晚柠？”
当这三个字从王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苏白却瞬间愣住了。
他和夏晚柠？
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可是现在，王浩就这么直白地，毫无预兆地，把这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避无可避。
“我们……没怎么样啊。”苏白下意识地回答道，但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见到苏白愣住的反应，王浩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死党了。
虽然不知道从高二的某个时候开始，苏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性格也变得开朗自信起来。
但这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作为兄弟，他和李飞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追问过原因。
只要苏白过得好，他们就替他高兴。
可正因为太了解，王浩才更清楚苏白骨子里的性格。
他现在外表看起来好像很外向，能说会道，跟谁都能聊得来，但王浩明白，这一切，很多时候都是被推着走的。被环境，被身边的人。
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他还是一个有些内向的，甚至在感情方面可以说得上是胆小的小孩。
在感情这件事上，如果对方不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苏白是绝对，绝对不敢主动的。
王浩看着苏白那有些迷茫和躲闪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得太多，反而会给对方造成压力。
他抬起手，重重地在苏白的肩膀上拍了拍，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单买好了！”这时，李飞从前台走了回来。
“ok！”王浩比了个手势，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仿佛就这么过去了，“等会儿记得账单发群里啊，晚点发给你。”
几个人一起走出饭店。
在路口，大家互相道别。
“行了，我跟晓晓也得走了。”王浩收回手，冲他笑了笑，“有事儿微信上说。”
“嗯。”苏白点了点头。
“走了啊。”王浩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林晓晓她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苏白站在原地，有些呆呆地看着王浩的背影。
他看到王浩很快追上了林晓晓，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
苏白这才慢慢地收回了眼神。
周围依旧是喧嚣的人声和车流声，但他却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
“和夏晚柠，怎么样了……”
他低声地重复着王浩的问题，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他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迷茫。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回到家，打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又去摆摊了啊……”
苏白小声嘀咕了一句，换上拖鞋，把钥匙随手扔在鞋柜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一屁股陷进了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嗡嗡声。
王浩和林晓晓手牵手并肩离开的背影，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唉……”
苏白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王浩为了林晓晓，能两个多月不吃肉，硬生生减掉一身肥膘，还攒了一万多块钱，就为了带她去旅游。
他呢？
他做过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
这么一想，苏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败。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突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要不要……今年过年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