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他说，“你摸我腰的时候才醒。”


    沈晚棠不信：“那你方才说什么第一天就发现了？”


    谢临渊笑了。


    “骗你的。”他说，声音懒懒的，“第一天是真的睡着了。后来几天才是装的。”


    沈晚棠瞪他。


    谢临渊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瞪什么瞪？”他道，“我要是真睡着了，你量错了怎么办？衣裳做出来穿不上，哭的还是你。”


    沈晚棠被他这话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件半成品的衣裳，翻来覆去看了看。


    “袖子的尺寸。”他说，“肩膀到这里，再长一寸。”


    他的手指在她手臂上比划了一下，从肩膀量到手腕。


    沈晚棠记下了。


    “腰这里，”他的手揽住她的腰，“不用收太紧，我穿衣裳不爱束腰。”


    沈晚棠点点头。


    “还有，”他的手往下移了移，落在她腰间偏下的位置，嘴角又浮起那点坏笑，“这里。”


    沈晚棠一把按住他的手。


    “谢临渊！”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谢临渊看着她，慢悠悠道：“我说的是衣摆。你以为是什么？”


    沈晚棠瞪着他，一个字都不信。


    谢临渊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带着满满的愉悦。


    他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傻子。”他说。


    沈晚棠窝在他怀里，闷闷地回了一句：“你才是傻子。”


    院子里，杏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浅粉。


    木香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靠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晚棠忽然开口。


    “阿渊。”


    “嗯？”


    “衣裳做好了，你穿不穿？”


    谢临渊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也带着一点不确定。


    他笑了。


    “穿。”他说，“你做的，怎么不穿？”


    沈晚棠的嘴角弯了起来。


    谢临渊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那点软又往下陷了陷。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傻子。”他又说了一遍。


    沈晚棠这一次没有反驳，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暖暖的，像一场做不完的梦。


    沈若宁进门的时候，谢临渊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件半成品的衣裳翻来覆去地看。


    沈晚棠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捏着针线，打算趁他看的时候再缝几针。结果他一拿到手里就不撒手了，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嘴角还挂着那点欠揍的笑。


    “看够了没有？”沈晚棠伸手去拿。


    谢临渊把手一抬，躲开了。


    “没看够。”他说，“我媳妇给我做的第一件衣裳，不得多看几眼？”


    沈晚棠脸微微一红，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木香的声音。


    “世子爷，世子妃，武安侯和武安侯夫人来了。”


    谢临渊眉梢一挑，把衣裳往怀里一揣。


    沈晚棠愣了一下：“你揣怀里做什么？”


    “怕被人看见。”谢临渊理直气壮，“还没做完，被那小丫头看见了，她又要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话音刚落，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沈若宁一头扎了进来。


    “五姐姐！”


    她喊了一声，快步走到沈晚棠面前，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苏云舟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神色淡淡的，朝谢临渊点了点头。


    谢临渊靠在榻上，懒洋洋地回了个点头。


    沈若宁在沈晚棠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五姐姐，你瘦了。”她皱了皱鼻子，“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晚棠笑了笑：“哪有，你才瘦了。最近怎么样？侯府的饭合不合胃口？”


    沈若宁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


    “嗝。”


    她捂住嘴，眨了眨眼。


    沈晚棠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没事，”沈若宁摆摆手，“就是最近老打嗝，不知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


    “嗝。”


    她又捂住嘴，脸微微有些红。


    谢临渊靠在榻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苏云舟，”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你夫人这是怎么了？”


    苏云舟看了沈若宁一眼，淡淡道：“脾胃不适，大夫说是积食。”


    “积食？”谢临渊挑眉。


    沈若宁连忙解释：“就是吃多了几口，没什么大事……”


    “嗝。”


    她的话被一个响亮的嗝打断了。


    谢临渊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沈若宁的脸一下子红了，瞪他一眼。


    “五姐夫！你笑什么！”


    谢临渊靠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没笑什么。”他说，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住，“就是觉得挺有意思。别人家夫人脾胃不适，是吃不下饭。你倒好，吃多了。”


    沈若宁的脸更红了。


    沈晚棠伸手拍了一下谢临渊的腿，嗔道：“你别逗她。”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笑，倒也没再说什么。


    沈若宁鼓着腮帮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晚棠。


    “五姐姐，你看五姐夫，他笑我。”


    沈晚棠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他就是这样的人，别理他。”


    苏云舟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喂，苏云舟，你夫人被人欺负了，你也不说句话？”


    苏云舟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她说得对，”他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这次轮到谢临渊被噎住了。


    沈若宁“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侯爷说得对！”她得意地看着谢临渊，“五姐夫，你听见了吧？”


    谢临渊看了看苏云舟，又看了看沈若宁，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


    沈晚棠在一旁轻声道：“谁叫你先惹她的。”


    谢临渊转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你也帮着她们？”


    沈晚棠没有回答，只是弯了弯嘴角。


    谢临渊叹了口气，往榻上一靠，一副“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模样。


    沈若宁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笑着笑着；“嗝。”


    她猛地捂住嘴，笑声戛然而止。


    这一下，连苏云舟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