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去帝都吗


    寒山军阵中，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冲出，趴在霍斯顿·寒山的遗体上放声痛哭。


    跟上前来的寒山骑士们全都低着头，没有人上前催促，也没有人出声打断。


    寒山骑士团团长双目赤红，捧着雾雪山峰旗帜，蹲下身，郑重其事的盖在霍斯顿的遗体上。


    做完这些，他才一把将少年从地上拽起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哭够了没有！」寒山骑士团团长怒斥少年的软弱。


    少年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瞬间愣住，泪水还挂在鼻尖上，但哭声停了。


    团长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他咬紧牙关，哽咽道：「你父亲已经英勇战死，从现在起，你就是新任的寒山子爵，你要扛起家族的荣誉，不要让人看扁了！」


    少年抽搐两声，再抬头时眼神已不再是刚才那个趴在父亲身上哭的孩子。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朝团长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李察。


    「戚风领主。」


    希德·寒山的虽然声音里虽然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但昂首挺胸。


    「我想先处理父亲的葬礼，再向您移交寒山领的权柄，还请您准许。」


    李察点了点头。


    霍斯顿·寒山战死在领主的决斗中，不仅光荣，也为寒山家族争取到体面的退场方式。


    希德可以带着所属的超凡士兵和骑士团，以及寒山堡的一切离开这里。


    戚风与寒山的恩怨，也至此消弭。


    霍斯顿·寒山的火化仪式在城堡前的广场上举行。


    寒山的士兵们从仓库里搬来乾燥的木柴，整整齐齐码成一座大高台，将自家领主的遗体连同那面旗帜一起抬上去。


    三十多名星辉骑士全都摘下了头盔，单膝跪地，骑士剑尖抵在地面。


    戚风禁卫则在广场外围展开队列，李察抬手示意，禁卫们握拳抚胸，以最高礼节向这位战死在决斗中的领主致敬。


    烈火熊熊，照耀了整个寒山。


    随后，希德恭敬的双手捧着一份鎏金卷轴递到李察面前，这是寒山领地契文书。


    李察接过的刹那，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


    【你获得寒山领所有权，农场面积增加，扩大681平方公里】


    男爵领的初始分封面积是一千平方公里。


    而寒山领仅剩六百多，除了分封了三个男爵领外，想必是曾经贩卖过一部分。


    不过无所谓，反正是拿来置换的，李察将东西和文书一并交给身后的伊姆，看问希德：「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希德虽仍一脸少年稚气，眼眶泛红，但言语间，多了一份成熟和沉稳。


    「去寒松领，我想把寒松男爵的爵位和封地收回来。」


    像寒山家族这种失去封地的情况，在历史上挺常见的，结果通常有三条路：


    一是带着骑士团投靠某位大贵族，谋个官职，体面是体面，但寄人篱下，想再拿回自己的封地难如登天。


    二是解散军队，放弃领地，带上所有家底去帝都做生意，远离纷争，日子也能过。


    最后一种比较残酷，就像希德这样，收回手下一个封臣领，作为家族新的栖息地。


    封臣可以逆反封君，封君当然也可以剥夺封臣爵位。


    但这种做法肯定会引起强烈抵抗，甚至北境的其他男爵都会同仇敌忾。


    一旦封君失势，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接，而是关上城门不认你这个旧主。


    毕竟希德没有正当藉口，无缘无故夺走寒松的一切，不跟他拼命才怪。


    他去寒松，大概会爆发一场生死之战，可即便能赢，也会成为寒山家族抹不去的污点。


    李察想了想，说道：「你应该听说了戚风商行，如果你愿意，我想能邀请你在帝都帮我经营主店，除了每月十金币，我再给你两成乾股。」


    帝都是区域集权制，上百座城邦全都归属星辰名下，没有所谓的分封领主，只有市长和部长一类的官职。


    所以贵族在那边比较稀罕，做生意拥有一定的小特权和便利，比如额外税率减免，以及优先采购权等等。


    但必须解散军队。


    面对李察的邀请，希德猛的一愣。


    戚风商行在北境内一口气铺开十几家分行的事情，他当然有所耳闻。


    以戚风那令人眼红的财力和粮食增产技术，在帝都经营主店，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相当滋润舒适。


    怎么都比守着一块贫瘠的封臣领要强得多。


    但希德丝毫没有犹豫，很坚定的摇头拒绝。


    「感谢戚风的慷慨，但寒山不会离开北境，我一定要重振家族荣光。」


    这个选择出乎李察的预料，他凝视希德的眼神，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也是。


    虽然寒山已落败，但年轻人心气十足，加上父亲传承下来的英勇气概，让他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这时候劝他去帝都安安稳稳过日子，反倒是看轻了他。


    行吧。


    「那我派五十名禁卫护送你前往寒松领，路上有个照应。」李察虽然没有给出承诺，但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若寒松敢逆反封君，我帮你收拾他。


    这次希德没有拒绝，他昂起头颅，再次郑重道谢，然后转身去收拾家当，准备启程。


    傍晚时分，寒山家族的队伍从城堡出发。


    上百辆马车满载着物资，凡是能带走的都塞进了车厢，大件的就堆在板车上用麻绳捆紧。


    寒山骑士团团长骑乘战骑跟在希德身侧，怀里抱着一樽石瓮，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枯草和碎石的声音。


    队伍比出城时短了一大截，原本效忠寒山家族的五百多名超凡士兵，不见了三百多人。


    他们估计是觉得寒山家族败落了，不愿再把命拴在一个还没成年的子爵身上。


    这种事在北境并不稀奇，失去封地的贵族，最先散去就是高阶军团。


    还剩两百多名士兵，以及寒山骑士团，这些愿意留下来的，都是家族最忠诚的战士，也是家族复兴的希望。


    秋风渐凉。


    李察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直至雾雪山峰的旗帜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等希德到了寒松领，那个地方就得改名为寒山领，而现在的寒山领分封出去后，会改成新家族的姓氏。


    他想了一些有的没的，才转身朝伊姆道：「把寒山领所有还在的官员都叫到城堡大厅。」


    很快，几十个文书丶税吏丶粮仓管事丶城门守备长丶预备役军士长等等一众官员，在寒山城堡大厅里站成几排。


    这些人神色各异。


    有人忐忑不安地搓着手，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主位上那张年轻的陌生面孔，还有人强作镇定但额角已经沁出细汗。


    李察没有坐主位，只是站在大厅中央，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依次扫过。


    「寒山领很快会移交给新的领主，你们能不能继续留下，要看他用不用你们。」


    「但在移交之前，这里还是我说了算，你们跟以前一样，维持城中秩序，管好粮仓和领民，把帐本整理清楚。」


    说到这，李察的语气低沉了几分。


    「我不会查旧帐，但从今天开始，每一笔进出都给我记清楚，谁敢贪污渎职，我就把他吊死在城门口当风铃。」


    所有人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