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风暴的中心，噪音大得能震碎凡人的耳膜。
那是数以亿计的高频震动刀片，在疯狂切割【帝座】力场的声响。
兹拉——
火星如瀑布般在楚青身周炸开，每一朵火花都代表着一次足以切开坦克装甲的攻击。
楚青身处其中，眉头微皱，伸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种味道，真令人不爽。”
没有血肉烧焦的恶臭，也没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只有冷冰冰的机油味，和那种这就是“最优解”的傲慢死寂。
这种因为绝对理性而去除了所有“变数”的兵器，就像还没放盐的白水煮肉，让修行的热血都凉了半截。
正前方，那只巨大的金属眼球核心处，无数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垂落，最终汇聚成一道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碳基生命体……能量波动极不稳定。”
“判定：高危级文明垃圾。”
“执行方案：彻底从物理层面抹除。”
轰！
随着“垃圾”二字落下，四周漂浮的机械残骸仿佛受到了强磁吸引，瞬间组合成两只遮天蔽日的钢铁巨钳，对着楚青狠狠剪下。
楚青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
“垃圾？”
他脊背猛地一挺，一直处于折叠状态的肩胛骨处，光影炸裂。
轰隆！
三十六对翅膀轰然张开。
这不仅仅是灵力的具象化，更是空间法则的暴动。
每一只翅膀的每一次扇动，都在这充满了引力乱流的界河上卷起了一场小型的虚空风暴。
原本整齐划一、按照精密算法运行的机械军团，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
那些正在执行“抹除程序”的钢铁巨钳，在接触到虚空风暴边缘的瞬间，就像是放入了绞肉机的纸片，被扭曲成了麻花。
楚青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那颗金属眼球的上方。
手中的霸王枪枪尖点在眼球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你这种只会算数的废铁，懂什么叫‘变数’吗？”
“那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拆了谁！”
楚青右手抬起，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嗡——
这一抓，仿佛抓住了整条界河的脉搏。
上方浑浊的星空中，一只巨大的、呈现出半透明金色的手掌虚影凭空浮现。
【王权·神之手】。
这只巨手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就像是一个暴躁的顽童看到了地上的积木城堡。
抓握。
捏紧。
咔嚓！咔嚓！
那艘长达数千米、作为“钢铁执政官”载体的机械母舰，在那金色巨手的掌心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原本流线型的舰体，瞬间瘪了下去。
无数精密的零件、作为动力源的反应堆、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射的歼星炮，统统被这一握之力，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轰！
母舰内部的能量核心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发生了殉爆。
一团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从金色巨手的指缝间泄露出来，将周围昏暗的河道照得透亮。
那些原本跟随在机械神域后方、企图分一杯羹的界船，看到这一幕，像是受惊的鱼群。
没有任何交流，不需要任何命令。
所有船只都在第一时间调转船头，哪怕冒着被河水卷走的风险，也要疯狂远离这片区域。
太残暴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拆迁。
楚青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蝼蚁。
他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那堆还在爆炸的零件碎片中横冲直撞。
【霸王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黑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挑飞一块核心电路板。
视网膜上，职业栏疯狂刷屏：
【发现高纯度记忆金属……】
【发现恒星级动力炉……】
【建议：别砸太碎，不好卖。】
楚青无视了系统的吐槽。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连残影都连成了一片黑幕。
那所谓的“钢铁执政官”，虽然拥有强大的计算能力，能在毫秒间计算出楚青的一万种攻击路径。
但它唯独算漏了一点。
楚青根本不讲逻辑。
上一秒枪尖还是刺向左侧，下一秒他就直接用肩膀撞向了右侧。
这种毫无章法、全凭本能的野蛮打法，让执政官的逻辑核心瞬间过载。
“错误……逻辑错误……”
“无法预判目标行为模式……”
电子音开始变得卡顿、变调。
楚青身形一顿，停在了那团即将崩溃的数据流面前。
他伸手，指节轻轻叩击在那块闪烁着红光的能量源核心上。
“这就是你们的弱点。”
楚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爆炸声：
“太准了。”
“准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
话音落下。
手指发力。
噗。
就像是捏死一只虫子。
那枚维持着整个机械军团运作的核心晶体，在楚青指尖粉碎成渣。
原本还在挣扎反击的机械触手，瞬间失去了动力，像死蛇一样垂落下去。
整片机械神域，瘫痪。
楚青手腕一翻，一股庞大的吸力涌出，将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金属本源尽数掠夺。
这些本源不再是冰冷的银色，而在楚青的掌心中汇聚成了一团赤金色的液体，散发着炽热的高温。
“金夫人。”
楚青轻唤一声。
虚空震荡。
一辆通体缭绕着火焰的战车破空而出——【焚天圣驾】。
那团赤金色的液体被战车牵引，瞬间覆盖在车身之上。
滋滋滋——
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白烟升腾。
原本华丽但略显单薄的战车表面，开始生长出一层层厚重的装甲。
这些装甲不是死物，上面流淌着大日的纹路，仿佛每一块甲片里都封印着一颗小型的太阳。
【大日重甲】。
不仅拥有机械神域的绝对防御，更融合了金夫人的焚天之火。
攻防一体。
楚青从空中落下，双脚重重踏在那艘母舰的残骸之上。
脚下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烟，指尖冒出一点火星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道长长的白练吐出。
楚青抬起头，目光越过这片金属废墟，看向深空。
那里，依然有无数窥视的目光。
有贪婪，有恐惧，也有忌惮。
楚青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顺着地脉的波纹，传遍了方圆千里的河道：
“机械也好，也罢。”
“只要是在这条河上……”
他顿了顿，鞋底在残骸上碾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子就是规矩。”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窥视的目光瞬间收敛，像是老鼠见到了猫，缩回了各自的阴影里。
这一战，无需谁来评判。
那些漂浮的万米残骸，就是最好的战书。
楚青转身，看都没看那些废铁一眼。
他感知到，前方河道的分叉处，一股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气息正在涌动。
那是真正的“归墟会议”。
那些真正的老怪物们，正在那里等着他。
甚至，已经在向他招手。
楚青掐灭烟头，随手扔进深不见底的河水中。
“走。”
“去看看这群老尸体，又能翻出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