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山，四号金丹营。


    雾气很厚，带着股散不掉的腥咸味。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开了清晨的宁静。一名金丹女修直挺挺地跪在泥地上，指甲死死抠入泥土，带起一串黑红色的血迹。


    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脊椎发出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营地里清晰可闻。她的皮肤下，无数青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蛇，正疯狂地朝脖颈上爬。


    “救……救……”


    她的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女声，而是一个沉重、沙哑、带着远古荒凉气息的男音。


    周围的女修们吓得连退数步。她们指节攥得泛白，手中的剑柄在大手笔的位格压制下微微打颤。


    “主上到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楚青光着脚，踩在湿冷的青石板上，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穿那一身沉重的甲胄，仅披着一件玄色布衣。但他每跨出一步，脚底落下的地方，空气都会自发地坍塌，形成一个小型的气压旋涡。


    楚青停在那名抽搐的女修面前。


    他低头。


    （微表情）：他的双瞳中，暗金色的流光缩成了一枚针尖，嘴角向下一压，腮帮处隆起一块生铁般的咬肌。


    护短。


    这是他在石矶县当喽啰时就刻在骨子里的病。


    他的私产，谁碰谁死。


    “既然死透了，就该老老实实当灰烬。”


    楚青开口，嗓音干涩，像是在磨石上蹭过。


    那名女修猛地抬头。


    她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跳动的、充满了怨毒的金色代码。


    “蝼蚁……”女修张嘴，喷出一股带着腐臭味的紫烟，“吾乃……极光文明……主祭司……这具皮囊……归我了。”


    女修的手指猛地抓向楚青，指尖带起的因果涟漪，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青没躲。


    （动作）：他只是平平淡淡地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那团紫烟猛地一抓。


    【发现逻辑冲突：上代文明残余意志。】


    【系统：检测到非法夺舍程序。】


    【简化启动：格式化——归零！】


    嗡——！


    楚青的掌心处，一圈暗紫色的纹路骤然炸开。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徇烂的光影。


    在那名女修惊恐的视写中，她身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在接触到暗紫纹路的刹那，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红铁，瞬间变白、风化、最后化作一缕缕毫无意义的灰色烟雾。


    “不……你不是……种子……”


    那个沙哑的声音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随后戛然而止。


    女修身体一软，重重地砸在泥地里。她皮肤下的纹路彻底消失，只剩下胸口剧烈的起伏。


    楚青收回手。


    （生理反应）：他感觉到心脏处的紫色晶体疯狂颤动了一下。那种抹除一个文明残余意志带来的饱腹感，让他胃部产生了一阵细微的痉挛。


    他在利用这些垃圾，祭祀自己的“唯一神”位格。


    楚青转过身。


    他的视线扫过营地。那两百名原本有些心浮气躁的异界天骄，此刻正像石雕一样钉在原地。


    （生理表现）：他们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冷汗顺着鬓角砸进泥土。有人由于极度的惊恐，指节死命扣住衣角，连呼吸都屏住了。


    “都听好了。”


    楚青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石矶山上，只有规矩。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跨前一步，足底震得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凡心生他念者，下场就和这地里的泥一样。”


    楚青并指如刀，对着远处的一块巨石虚空一划。


    【万物皆简·抹除存在。】


    没有任何过程。


    那一块足以承载万斤重量的玄武岩，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从现实中消失了。没有碎裂成石块，也没有化作粉末，就是平白无故地不见了，连一丝因果都没留下。


    死寂。


    这种超越了“力量”层级的权限，让在场的所有天骄彻底断了最后一点念头。


    他们看向楚青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畏惧，而是一种近乎自卑的狂热——那是对“神”的敬畏。


    “南宫。”楚青没回头。


    一道红影闪过。


    石夫人虞姬出现在他身侧。她依旧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长发在风中狂乱舞动。她手中的令牌闪烁着幽幽的紫光。


    “在。”虞姬的声音很冷。


    “带着你的十万八千，封锁每一个矿道节点。凡有言语不详者，直接填入磨盘。”


    楚青交待完，指尖抹过霸王枪的枪身。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些规则的确立，整座石矶山的位格正在向一种极度严苛的“绝对帝国”转化。


    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像是一剂剧毒的秘药，让他的人性在飞速干瘪。


    此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个巨大的、由文字构成的法阵覆盖了苍穹。


    一道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红光从法网缝隙中垂落，化作一只三足乌鸦，落在石矶山的防御层外。


    乌鸦口吐人言，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腐朽味：


    “楚青。你过界了。”


    “止住你那贪婪的胃。混沌海的河道，不是你这坟场能染指的。这是禁区‘陨落之天’的通告。”


    楚青抬头。


    （动作）：他伸手抓住了那只乌鸦的脖颈。


    （行为）：【一方通行】开启。


    乌鸦那由意志构成的身体在他手中剧烈挣扎。


    楚青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底的琉璃金芒几乎要溢出来。


    “陨落之天？”


    楚青发出一声冷笑。他的手指猛地发力。


    （结果）：乌鸦的脑袋直接被他捏成了一团废弃的代码。


    楚青随手撕毁了虚空中的那张通告。


    “想谈？”


    楚青对着天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拿她的脑袋来谈。”


    乌鸦的残骸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被楚青心脏处的旋涡瞬间吸干。


    他在石矶山巅负手而立。


    （神态）：他的面部肌肉冷硬如生铁。


    远征。


    既然开始了，他就没打算给这混沌海留下一个活口。


    楚青转过身，赤着脚走向大殿。


    他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像是一尊守着坟场、正准备狩猎诸天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