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最深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真天单膝跪在祭坛边缘，那双原本如银河般璀璨的眸子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她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楚青，指尖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变量……既然你求死，那我就送你回该去的地方！”


    随着她尖声咆哮，整座水晶宫殿原本流转的暗紫色光华瞬间被一股刺眼的纯白覆盖。楚青感觉到，脚下的重力规则变了。


    原本那种足以压塌位面的始祖位格，竟在这一秒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周围的因果线开始疯狂回缩。在那刺眼的白光中，时间不再是向前的洪流，而是一双双无形的手，正在粗暴地剥离楚青身上的每一寸神异。


    【警告！检测到高维逻辑：纪元重启！】


    【警告！宿主正在被强行修正为……凡人！】


    楚青原本挺拔的脊椎猛地向下弯曲了一寸。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些暗金色的龙纹正在迅速褪色，原本温润如玉的皮肤开始松弛，甚至生出了点点难看的褐斑。


    一股名为“衰老”的冷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接钻进了骨髓。


    他感到肺部一阵火辣辣的干疼，每吸进一口气，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生锈的铁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嗓子里溢出的不再是震碎星辰的雷音，而是沙哑、苍老的喘息。


    真天站了起来。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感，单手平举，指尖颤抖地指向楚青：“在这片规则之下，哪怕你是始祖，也得像蝼蚁一样老死在岁月中！”


    楚青眯起眼。


    （生理反应）：他感到视线有些模糊，心跳的速度在飞速下降，沉重得像是两块磨损过度的破风箱。


    但他没慌。


    他眼角的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嘴角那个残忍的弧度不仅没消失，反而由于脸部皮肤的褶皱，显得愈发狰狞。


    （心理活动）：如果是三千年前，老子确实会怕。但现在，老子连命都简化了，你跟我玩时间？


    “系统。”


    他在识海中低喝，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哪怕被岁月腐蚀也磨不灭的霸气。


    “给老子砸！”


    【因果点扣除中：-50,000,000……-100,000,000！】


    【简化启动：逆改结果——因果倒流！】


    轰！


    楚青心脏处那一颗紫色晶体骤然炸开万丈紫芒。


    原本正在急速老化的皮肉，在那紫光的冲刷下，竟像是被按下了回放键。褶皱瞬间平复，褐斑消融。那一身暗金色的龙鳞，带着一种野蛮、强横的气息，从毛孔中重新刺了出来。


    不仅如此。


    他反向踏出一步。


    【一方通行·反向渗透。】


    “简！”


    楚青指尖对着真天周身的纯白领域重重一点。


    那层代表着天道最高权限的防御逻辑，在楚青这一指下，竟像是被泼了强酸的白纸，瞬间变白、变脆，最后化作无数毫无意义的代码残渣随风而散。


    楚青的身形在原地炸开。


    没有风声。


    他整个人由于速度过快，在九幽空腔内拉出了一道贯穿虚空的紫色伤痕。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响起。


    那是肉体与法相的硬碰硬。


    楚青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真天那尊暗金色的法相胸口。没有绚烂的灵光，只有那种让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


    真天的身体剧烈晃动，背后的虚空瞬间裂开。在那裂缝中，无数个微型世界的幻影被这一拳的力量波及，像是一堆被重锤砸中的玻璃珠，啪嗒啪嗒地崩碎、归零。


    “你……你竟然无视我的重启？”真天喉咙里溢出一口淡金色的神血。


    她那双由于惊恐而不断震缩的瞳孔里，倒映出楚青那张写满了疯狂的脸。


    “在坟场里长大的，谁特么不是怪物？”


    楚青狞笑着。


    （动作）：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行为）：他欺身而上，整个人如同一头疯魔的蛟龙。


    他的拳头、手肘、膝盖，在这一秒钟内倾泻出了成千上万次重击。每一击落下，都带起一阵神铁交击的轰鸣。真天的法相被打得寸寸开裂，那些原本高傲的秩序符文，在楚青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面前，碎得比瓦砾还要彻底。


    真天彻底疯了。


    （状态）：她的长发在虚空中狂乱舞动，额头上的那枚权柄印记已经暗淡无光。


    “疯子！你想毁了这个世界吗！”


    楚青没回话。


    （行为）：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钢钩般扣住了真天的脖颈。


    暗金色的龙鳞与真天颈部圣洁的光芒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一缕缕黑烟从交接处腾起。


    楚青将她生生拎到半空，手臂上的肌肉由于发力而一跳一跳，透着一种要把一切都掐死的凶戾。


    “心口疼吗？”


    楚青凑到她耳边，声音由于极度的兴奋而嘶哑。


    “你的命。现在姓楚。”


    （动机）：他感觉到大劫的黑潮已经渗透进了地脉。那是书记官的意志，冰冷、绝对、不带一丝人气。


    楚青左手并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左胸。


    噗嗤。


    紫色真血飞溅。


    在那五个血窟窿的中心，一团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深渊】种子被他强行剥离了出来。


    “吞了它。”


    楚青眼底的紫意浓烈得快要滴出水来。他要将这女人的神魂彻底渲染成石矶山的养分。


    真天感受到了那股要将她所有自我意志都磨灭的死力，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生灵的、求死不能的绝望。


    “你想奴役我……做梦！”


    真天体内的因果律开始逆向旋转。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原本圣洁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极度不稳定。


    她在引爆。


    她要带着这一方坟场，带着楚青，通通化作虚无。


    整座石矶山的地基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地缝中，黑色的潮汐已经像是一只只从地狱伸出来的手，抓住了山体的脊椎。


    （心理活动）：想死？老子的租金还没收够呢。


    楚青看着那即将炸裂的神灵。


    他知道。


    硬磨已经来不及了。


    他缓缓闭上眼。


    意识深处。


    那一尊玄色裙摆、看过万千纪元生灭的身影，在他的神魂中央，缓缓坐直了身体。


    观想。


    琉璃。


    这一刻，楚青的呼吸频率变了。


    变得悠长、冰冷，带着一种俯视纪元坍塌的绝对神性。


    （动作）：他的额头，第三只虚幻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一抹从历史源头照射过来的光。


    在九幽深处。


    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