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
杂质？
方奇怔了一瞬。
老婆的话，还真是够玄的。
但……
他微微眯眼。
他好像是听懂了！
杂质吗……
外来物。
缠绕在脖颈上……？
那不就是说明……
那可能，根本就不是她自身的“灵魂”被改写！
而是……
有什么东西，缠上她了！
脏东西！
而在这个世界，这个数字构成的世界里……
他眼皮不停地跳。
该不会是……
病毒吧？
肩膀微微一痒。
银发少女用下巴在他肩头轻轻蹭了一下，轻声呢喃：
“璃光在想，如果璃光的原生核心能觉醒得更深、更强……”
她抬起头，赤瞳里的猩红亮了几分。
“或许，璃光就能揪出那一缕‘杂质’，就能……”
“消除那缕‘命运’，对安怜小姐的影响！”
她的表情很认真。
“觉醒得更深、更强……”
方奇喃喃着重复这几个字。
他相信璃光。
相信自己的老婆！
所以，只要璃光能觉醒原生核心……
就能救安怜？！
那还不简单吗！
璃光需要更激动才能觉醒原生核心。
可……
他眉头微蹙。
需要他受到生命威胁，她才有可能大幅觉醒原生核心。
可那种情况下，他们自身都难保！
怎么可能帮得了安怜？
但、是！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办、法！
那个……
地下研究所！
那扇，至今没有打开的基因门！
他们只要靠近那里，璃光的原生核心就会显著苏醒！
那时候的她，冷静、敏锐，算力堪比超算！
所以……！
方奇缓缓转头，看向仿若沉睡的安怜。
他要和璃光，带安怜去那个地下研究所！
然后在那里，让璃光的原生核心彻底觉醒！
然后，他家老婆就会在那扇基因门前……
揪出缠绕在安怜命运上的，那一缕杂质！
“现在就可以啊！”
他猛地转向璃光！
握住她的肩膀！
目光严肃！
“我们现在，就带安怜姐过去！她的身体还在这里，我们……”
“不行的，主人。”
璃光轻轻摇头。
“璃光刚才……只捕捉到了那一瞬间。”
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那缕丝线只在安怜小姐死亡的那一刻才显现。现在……”
她微微偏头，看向安怜安静躺在地板上的身体。
赤瞳里的猩红快速闪烁了几下，然后又黯淡下来。
“璃光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它了。”
方奇瞳孔微微扩散。
哦……
他明白了。
也就是说……
他不能带死去的安怜去研究所？
按照璃光所说，那缕代码，只会在安怜死亡的那一瞬间短暂浮现。
所以，他需要带着活着的安怜去那里。
然后……？
璃光依旧从背后环着他的腰，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决定。
而方奇……
他没有任何的沮丧！
他呼吸都微微粗重了起来！
心跳缓缓加速！
他在高兴，在兴奋！
至少……
他们找到方向了！
找到了拯救安怜的方向！
那虚无缥缈的“命运”，现在已经被璃光的原生核心感知到了！
实质化了！
变成了具体的、可见的……
能被揪出的，幽蓝色“代码”！
一缕真实存在的、缠绕在安怜颈间的幽蓝色丝线！
而他的任务，就是带着璃光和安怜……！
“铃——！”
手机忽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
方奇的身体微微一抖，从思绪中被拽回现实。
他掏出手机，看向屏幕。
【林小悠】
啊……！
方奇嘴角轻轻一勾。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心中莫名一松。
……林小悠还活着呢！
真不愧是天才小姐。
她没有被那场“命运追杀”杀死！
说不定……
她也找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不过，这一次……
他和璃光已经发现拯救的方法了！
天才小姐，你也一起来！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
“方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
……？
方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是林小悠……
是小晴！
“你能救主人，对不对……！”
她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
“你能……你能救小悠，对不对——！！！”
几乎彻底的崩溃！
方奇嘴巴微张！
“……什么？”
“主人死了——！！！”
小晴的尖叫声无比刺耳！
通过话筒传来，几乎要撕裂他的耳膜！
“就在我眼前！！！”
“就在我眼前啊！！！！！”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是我……！！”
“是我害死了主人！！是我害的——！！！”
尖锐到近乎失真！
“是我——！！”
……？！
方奇被突如其来的情况，震的脑袋嗡嗡作响！
咦……？
小晴？
他目光微微呆滞了一瞬。
小晴……？
怎么会在小晴面前死？
小晴不是在“可口可”奶茶店吗？
林小悠不是把她派去那边了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是我……！！”
小晴还在语无伦次！
方奇深吸一口气——
“我能救她——！！”
暴喝一声！
用尽全力，一声吼！
小晴崩溃的尖叫，直接被他这一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安静了一瞬。
身后的银发少女也抱紧一点。
方奇抓着璃光的小手，压下心中的躁动，压低声音：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面，是小晴如同坏掉风箱般的模拟呼吸声。
她的发声模块，正在过载边缘挣扎。
“今天……我在‘可口可’奶茶店……今天是主人让我去的……”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啸叫！
每一次呼气都夹杂着破碎的电流音！
“但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主人的定位……”
“她跑到了郊区的废弃建筑里……那地方好偏，好危险……”
“我不放心……我真的不放心啊……！！”
她的声音又尖锐了起来！
语速越来越快！
“所以我就去找主人了——！”
“我关了奶茶店的卷帘门，我直接跑过去的——！”
“我到了那里，就看到主人正在爬一栋废弃的危楼！！”
“好几层高！楼梯都烂了！扶手都锈断了！”
“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我……我太害怕了！！”
“我就尖叫！我说主人你干什么！！”
“然后……”
小晴的声音忽然碎了，呢喃着……
“主人回头看到我了……她还冲我招手……”
“然后……她……她……！”
她的声音再度尖锐起来！
“她就踩空了！！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我、我、我、我离得太远了……！！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我没有接住……！我没有接住她！！！！”
方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小晴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到了。
“主人满脸都是血……”
“她躺在地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可是她还在笑……”
小晴颤抖着呢喃……
“她对我说……”
“‘别怕，我不会死的……方奇……前辈……他会救我的，放心吧，小晴……姐姐……’”
“然后……”
“然后她就……闭上眼睛了……”
小晴的声音愈发颤抖！
带着最后一丝即将熄灭的希望！
“求你了……求你了方奇……”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把主人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她的声音已经彻底破碎！
仿佛是从核心最深处传来的，濒临瓦解的哀鸣！
“你快说……快说你可以救她啊……”
“你快说啊——！！！”
方奇沉默着。
他的身边，璃光正轻轻咬着嘴唇。
琥珀色的左眼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她在共情。
方奇却深吸了一口气。
林小悠。
我算是明白了，你当初在密室时要和我们同归于尽时……
为什么要支开小晴了。
确实是……
唉。
“小晴。”
他的声音尽量平稳。
“我能救你的主人。”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
“林小悠出事……是多久之前的事？”
电话那头，小晴的呼吸声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发声模块似乎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电流噪音的喘息。
似乎已经……
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好久好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就……就在刚刚啊……！”
“我立刻……立刻就给你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又骤然尖锐起来。
“我抱着主人的身体……我抱着她……她的血还在流……她的手还是热的！我立刻就打给你了！”
“我连急救电话都没打……我知道急救没用……主人她——她——”
她的声音又碎掉了。
刚刚。
方奇看了璃光一眼。
银发少女也正看着他，赤瞳微微闪了一下。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琥珀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时间吻合。
安怜滑倒撞到桌角的那一刻，与林小悠在郊区废弃危楼上踩空破烂楼梯、仰面摔下去的那一刻——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同步的。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两个人，两个地点，两种完全不同的死亡方式。
是巧合吗？
还是说，命运在同时处理两个“bug”？
但至少，这是一个信息。
“方奇……方奇……！”
电话那头，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你问这个……是因为……你有办法吗……？！”
“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对不对——！！”
方奇闭上了眼睛。
然后睁开。
“放心。”
他的语气很稳，令人安心的稳。
“你的主人不会死的。我保证。”
对面沉默了。
只有颤抖的呼吸声，夹杂着破碎的电流噪音。
“只要……”
方奇继续轻声安慰，语气放缓。
“你去睡一觉。梦醒睁开眼后，她就会再次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
语气笃定。
他经历过很多次了。
世界倒带，然后看着她再次嬉皮笑脸地出现在他面前。
用欠揍的语气说“前辈前辈，我又做了一场梦哦”。
“相信我。相信你主人，最后留下的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只有那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电流噪音的呼吸声还在证明着小晴的存在。
“嗯……”
小晴的声音终于响起。
“求你，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