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克洛伊不禁好奇。
萝茵张嘴，刚想回答，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因为第二场没意思呗，都等着看第三场呢，那才是重头戏。”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罗亚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正朝这边走来。
而身旁，月璃和艾西娅，以及巴奈特也全都在一块。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啊，毕竟有隔了几百年才来的受邀者，而且一来就是两个。”月璃掩嘴笑道。
萝茵嘻嘻笑了起来，那双碧绿的眼眸亮晶晶的，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翡翠。
“大家的确都很好奇小克洛伊的实力呢。”
克洛伊干咳了一声，正要谦虚一下，突觉口袋里的传影石振了起来，而旁边的艾薇也同样如此，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所有的新生，此刻都接到了校方的新通知。
克洛伊摸出传影石，立刻就看到了通知顶端的醒目文字。
“预备生实战测试——请考生选择您的考核官，并于三十分钟内前往对应赛场。逾期未到者，视为自动放弃考核资格。”
屏幕下方，是一份考官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对应的赛场编号。
克洛伊扫了一眼，果断选择了萝茵推荐的卢西娅教授。
随即，他又扭头看向身旁的艾薇，见艾薇也点选了同一位考核官。
萝茵从旁边探过小脑袋，凑到克洛伊的传影石前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
“卢西娅教授负责的是七号赛场。”她转过身，朝斗场深处的方向指了指：“我们过去吧。”
......
深空斗场的走廊深处，光线由明转暗。穹顶天窗投下的阳光在这里被层层叠叠的拱门切割成碎片，落在地面上，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子。
艾梵琳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翘着腿，一只手拿着传影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铺在深色的沙发靠背上。
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传影石上，投影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甜美到极致的面孔分割成明暗两半。
笃笃笃……
包厢门忽地被敲响。
“进来。”她的声音甜美而慵懒。
门被轻轻推开。
卢西娅走了进来。
棕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法袍，袍角在地板上无声滑过。
她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艾梵琳大人，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艾梵琳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自传影石上移开，落在卢西娅脸上。
她将传影石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没什么特别的。”她的声音依旧慵懒，嘴角微微翘起：“就是你负责考核的新生里，有个特别的家伙。”
卢西娅微微一愣。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不知道艾梵琳大人说的是……”
“克洛伊，那个第六位受邀者。”
卢西娅沉默。
艾梵琳淡声道：“我要你，最大限度的逼出他的全部实力。”
卢西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最大限度？”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些不确定地问。
“对。”艾梵琳道。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卢西娅垂下眼帘，似乎在心里掂量着什么，几秒后，她重新抬起头：“我明白了。”
艾梵琳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那就去吧，开始你的工作。”
卢西娅点了点头，右手抚胸，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在门后。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艾梵琳歪着头，目光落在窗外。
她轻而易举地便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那抹银色。
此时的他，正不知道和旁边的女孩说着什么，脸上挂笑。
他似乎很喜欢笑。
和他一样……
艾梵琳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她闭上眼。
包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有那片七百多年都没能习惯的安静。
......
“预备生请注意——新生测试第二轮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有序进入对应赛场。”
广播声在圆形大厅里回荡，一层一层，从穹顶上方压下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萝茵站在克洛伊身侧，踮起脚尖朝七号赛场里面张望了一眼，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还好还好，咱们来得早，里面人还不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第七位在三号赛场！”
克洛伊的脚步一顿。
然后就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周围一片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第七位？白银帝国那个？”
“三号赛场！快！快去！”
“等等我——！”
克洛伊偏过头，就看见看台上那些穿校服的老生们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从座位上弹起来，朝着三号赛场的方挤去。
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汇入同一条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汹涌而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走廊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七号赛场门口，刚才还稀稀拉拉的人群此刻已经散了大半。
“哇……”萝茵张张嘴：“大家还真是现实呢。”
罗亚双手插兜站在一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群跟风狗。”
克洛伊收回目光，看了看七号赛场门口那几个寥寥无几的身影，又看了看三号赛场方向那人山人海的阵势，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下清净了。”他说。
萝茵转过头看他，碧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关切：“小克洛伊……不会觉得不开心吧？”
“这有什么？”克洛伊摇摇头，但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突然又一道喊声炸开。
“第六位在七号赛场——！”
然后——地动山摇，比刚刚离开七号赛场还要多得多得观众哗啦啦地涌来。
刚才还空空荡荡的七号赛场门口，眨眼间就被人潮填满了。
看台上的座位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
克洛伊站在七号赛场的入口处，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阵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