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为民和杨通荣吃过东西，四个人就开着船马不停蹄地赶到棋岛。


    临近正午，太阳悬在头顶正中间，天上半点云彩都没有，连海风都带着一股热浪。


    “真热啊！”


    “现在还好，等两点钟那会儿才叫热。”李游散了一圈烟，点上猛吸一口，过了好一会儿鼻孔里才冒出两道烟柱。


    “大哥不会潜水，咱们三个轮流下去吧？”李游看向杨通荣。


    杨通荣自然没意见，点头答应。不过李游还是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向往。他本来就来海边少，更别说见识海底的世界了。


    “等会儿我和姐夫先下去，阿文和大哥先在船上接应。


    这次咱们下水主要目标就是海柳，但下面因为海柳多，意外之喜也不少。


    能不能搞到好东西，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行！”


    安排好船上的分工，李游就先带着陈为民潜到了海底。


    渔船就停在有海柳生长的正上方。潜下去不久，陈为民就看见了李游给他描述的那片海柳森林。


    原本李游说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在意，亲眼见到才觉得震撼。


    海底光线稀薄，天光隔着层层海水滤成淡青色，落在那片海柳上。


    海柳扎根在礁石上，主干发黑，分出细细密密的枝杈，高高低低连成一片林子。


    海水透光发青，洋流一过，所有枝条都跟着晃动。


    枝干上附着珊瑚虫，细小的触手随着水流一开一合。


    小鱼在枝杈间游来游去，虾蟹躲在根部的石缝里。


    海柳长得慢，整片林子都是珊瑚虫骨骼堆积起来的。


    李游击着潜着就发现身旁的姐夫不见了人影，回头一看，才发现他愣在了原地。


    李游双脚一蹬，原地调头上浮，过去拽了拽陈为民，嘴里咕嘟咕嘟吐出一长串泡泡。


    他指了指海面，又指了指陈为民。


    陈为民摆摆手，指了指海柳森林，这才拽着李游往海底下潜。


    刚到海底，陈为民抓住礁石缝隙稳住身体，就看见藏在海柳根部有大半个巴掌大的鲍鱼。


    鲍鱼贴在海柳根部的礁石上，靠着枝杈挡住洋流，还能躲过捕捞。


    要不是视线刚好，陈为民还不一定发现这个鲍鱼。


    发现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虽然下来的主要目标是海柳，但网兜也随身带着，就是为了这种意外之喜。


    陈为民美滋滋地把鲍鱼收下，环顾四周看了看李游，发现他正对着一道礁石缝隙猛下手，如果没看错的话，抓出来的应该是本港龙虾。


    李游连着抓了好几只，看得陈为民一阵眼热。


    陈为民想了想，也对着礁石缝隙找了起来。反正他还有力气，等会儿上浮的时候撬两株海柳上去就行了。


    没想到他运气也不错，找到一个龙虾窝，一道礁石缝隙里居然有三只龙虾，而且都是本港龙虾。


    这道缝隙入口不大，三只龙虾被他全抓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就像开盲盒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道礁石缝隙里藏着什么好东西。


    正当他打算美滋滋地继续找时，看见李游一手拽着一株海柳往上浮。


    他也没再继续开盲盒，而是在上方的礁石上撬了两株海柳，拽着就往上浮。


    浮出水面，海面上已经没有李游的身影了。


    “阿文，阿游呢？又下去了？”陈为民边把捞到的东西递给杨通文兄弟俩边问。


    “嗯，又下去了。”


    杨通文见陈为民又抓到了龙虾和鲍鱼，一脸兴奋，交给一旁的大哥，一把把陈为民拉上渔船，“民哥，快换衣服，现在我下去。”


    “好！”


    陈为民虽然心里已经有点猜测，但还是咋舌。


    他已经尽量把小舅子想得厉害了，没想到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等杨通文换好衣服正准备下水，海面上又钻出一个人头。不是李游还能是谁。


    “阿游，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下去？”杨通荣一脸关切地说。


    陈为民也反应过来，接过李游手里的东西：“对对对，阿游你上来休息一下，换我下去。”


    “别别别，姐夫你和阿文共用一套衣服就行。我还行，这次我还打到一条好东西。”李游说完就把腰间的老虎斑丢在船上。


    这是刚下潜时发现的老虎斑，在海柳丛里游荡，发现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正好今天大舅哥来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一枪就把它拿下了。“怎么样？我厉害吧！”李游一脸得意。


    “厉害厉害。”


    李游嘿嘿笑着：“姐夫，你和大哥在船上弄点吃的。潜水消耗大，脱衣服也费时间，我和阿文多下去几次，你再替他。”


    “行，交给我和荣哥。”


    接下来，李游和杨通文轮流潜下去，陈为民做饭，杨通荣在船上接应。


    李游两人这次下潜都带上了大网兜，小的海柳装兜里，大的用手拿。


    这片海柳森林里的海柳还有很多，光用手拿效率太低，加上只有两套潜水服，要是光靠手拿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


    李游虽然可以不穿潜水服在水底待十五分钟，但现在穿着潜水服待这么长时间已经很厉害了，要是不穿，真担心陈为民把他当怪物看。


    而且这里海底结构复杂，还有洋流，只能趁着平潮的时候潜。


    现在他连海底别的东西都顾不上，重心全放在海柳上。


    “阿游，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们下潜几次了？在海里待了多长时间？”李游皱着眉头问。


    潜着潜着他把时间忘了，也没注意杨通文的情况。


    他在海底待久了没什么大问题，无非就是累点。


    担心的是杨通文。


    “你连续下潜四次，阿文八次，马上就要有半小时了。”陈为民边说边看着拽着渔船气喘吁吁的杨通文，有点担心他的状态，“阿文，你没事吧？”


    “没……没事。”杨通文强撑着说。


    在水里抓礁石、掰海柳、对抗暗流，手脚一直用力，上浮时海水有阻力，来回上下游动格外费力气。


    加上还是早上起来时吃的早饭，杨通文现在觉得手脚发软，肚子里也空落落的。


    “阿文你先上船。”李游看他体力不支，小舅子上浮下潜的次数多了，花的体力只会比自己更多。


    “好。”杨通文没拒绝，在李游和陈为民的帮助下爬上了渔船。


    “大哥，驾驶舱里有番薯干，先给阿文填填肚子。


    姐夫，你帮阿文把衣服脱下来就去做饭，让阿文先吃饭休息，然后你来和我下去。


    等会儿就不用担心麻烦，你和阿文轮流下去，下潜几次、换几次，你们自己看着来就行。”


    说完，李游又再次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