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甲板上的灯全部打开。
李游从驾驶舱来到甲板上，一直待在舱里的杨通文和陈文华也跟着出来。
船员们已经各就各位，绞车轰鸣起来，钢丝绳一圈一圈地收回。
网囊慢慢从水下露出真面目，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头灯打在上面，能看见里面颜色各异的鱼获。
等网兜完全提到甲板上方，林文海指挥着打开网底，哗啦一声，银白、金黄、青灰各色鱼虾蟹像瀑布一样倾泻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鱼铺了厚厚一层。
李游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咧着嘴说：“好好好，辛苦这一晚上总算没白费。阿海，让伙头赶紧来，捡点新鲜的给兄弟们做宵夜。吃完宵夜轮班的就去休息。”
大船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
这一网的收获不会低于四吨，而且小杂鱼很少，大多数都是底层鱼。
换作以前的船，就算拖网能捕到这么多鱼也拉不起来。
甲板上的船员们都没空去听李游说话，看见倾泄下来的鱼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兴奋得哇哇叫。
“哦豁，这才叫爆网嘛！这一网的带鱼好多，条条都快比巴掌大了。”
“带鱼算什么？先捡大黄鱼。这一网大黄鱼也不少，得紧着值钱货先来。”
“太多了太多了……”
李游顾不上多说，赶紧催促陈文华和杨通文去开船，等宵夜做好后让阿旺去接班，明早两人来轮班。
同时让林文海指挥船员把拖网整理好再放下去。
安排好这些，他才细看这一网破纪录的鱼获。
整条蓝色光带里他这艘船正好在最中间，拖网上来的收获要是还不满意，那才怪了。
这一网拖的时间不长，鱼虾蟹大多都还活着，一到甲板上就拼命挣扎，跳得到处都是。
最离谱的是鳗鱼，不断从鱼堆里钻出来，扭着身子在甲板上乱爬。
梭子蟹也不安分，挥舞着大钳子张牙舞爪地吓唬人，但下一刻就被船员一把抓住背甲。
“真是开眼了。我看就算在闽东渔场正中间作业，也未必能有这种收获。这一网不会低于四吨，根本就捡不完……”
另外三艘船过来的老船员边分拣边说。
他是本地人，也在跑外海的船上待过，但这种情况以前只听过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渔民闲来无事吹牛时提过，亲眼看还是头一回。
“等过几天在石落岛休息，我一定得好好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不来，现在错过这机会可别后悔。”
“说得也是。还得是游哥，不然咱们哪能见到这种场面。”
正在发烟的李游听了笑了笑，这哪是自己本事大，分明就是运气好。
还得感谢现在秋汛刚开始，原本在石落岛这一带作业的渔船，有相当一部分都跑去闽东渔场了。
不然今晚这种海况，不可能没人发现。在钱面前，一切都好说，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先捞一网再说。
发完烟，李游戴上手套，拿着夹子，带两个船员先把在甲板上到处溜达的鳗鱼抓起来。
鳗鱼牙齿锋利，现在天气还热，船员大多不爱穿胶鞋，要是被咬一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把鳗鱼捡完，他又找到林文海：“阿海，甲板上先交给你，我去问问另外三艘船收成怎么样。”
林文海拍着胸脯保证：“阿游你放心，交给我就行。”甲板上本来就是水头负责，李游不在的时候林文海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李游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又说：“现在马上凌晨三点，过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厨房那边宵夜做好就让船员去吃，轮班的吃完就抓紧休息。”
他看了一眼甲板，“这些鱼获估摸着要分拣到天亮，慢慢来，不着急。”
又叮嘱了几句，李游才回到驾驶舱。
刚到门口就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陈文华见他来了，赶紧把对讲机递给他。
“阿叔，大哥，军哥，你们收获怎么样？”
李伟迫不及待地说：“阿游，你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这一网破纪录了。我目测不低于一吨半。”
“我这儿也差不多，但具体要分拣完才知道，估计能超过两吨。”陈文华跟着说。
“你们收获都还行我就放心了。我的船离水带最近，这一网不会低于两吨半，搞不好能上三吨。”陈阿水的声音传来。
李游倒吸一口气。
这么算下来，今天晚上这一波收获就不会低于十二吨。
这才叫开门红啊。
“大家都辛苦了。这一网破纪录了，等回去就给大家发红包。今天我这艘船算是有个好彩头。”
陈阿水乐呵呵地说：“辛苦什么辛苦，都是该做的。”
宵夜做好后，李游等阿旺吃完回来接班，就催杨通文和陈文华去休息。
他自己也吃了点东西，然后去甲板上帮着分拣。
分拣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往水带的方向看。
距离还不远，回去继续拖网的那两艘船因为要分拣，甲板上的灯全开着，在船上能看得很清楚。
而且那片蓝光也再次亮了起来，这让李游着实高兴了一阵。
跟他一起作业的另外一艘渔船相隔不远，随着潮水起起伏伏，两艘船甲板上的船员有时还能互相招手打招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紧接着染出一片霞光。
甲板上也分拣得差不多了。
李游看了看时间，马上五点半了。
他打算再拖二十分钟就起网，让船员们休息一下，也方便李伟和陈阿水两艘船能跟上来。
而且不光船员累，他也累，下半夜他也一直待在甲板上分拣。
李游扭了扭腰，对着同样不断甩着小臂的林文海说：“阿海，让兄弟们歇息一下，再过二十分钟才起网。”
现在马上六点，轮班的船员们马上起来轮班，到时候一起分拣到早餐做好，这样分拣起来也快。
在甲板上抽完一支烟，又休息了一会儿，李游就远远的看见后面的海上有着两艘渔船驶来。
二十分钟也差不多到了，甲板上的林文海已经带着船员们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