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把人往回拖！」


    林风的吼声被震动的轰鸣压成了碎片。但虚竹听到了。


    他抄起沈括和完颜宓，一条胳膊夹一个，转身就往甬道里跑。木婉清断后，一剑劈倒了两个试图拦截的黑衣人，跟着钻进了通道。


    大厅里只剩林风和李沧海。


    以及御风。


    以及墙边还剩的三十多个黑衣人。


    暗金纹路在整个空间里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石壁上的纹路连成了网，网的末端向下延伸，穿透了石板和基岩，直通几里之下的棺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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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的心跳声变了。


    从每秒三次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嗡鸣。整座半球形空间在共振中开始出现裂缝。穹顶上掉下来的不再是矿石灯，而是整块的条石。


    一块两千斤的条石从正上方砸下来。


    林风侧身避开。石头砸在他站的地方，碎成一地。


    」沧海，走。」


    李沧海没动。


    她站在大厅的边缘，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暗金纹路。她的赤脚踩在一条纹路上，脚底传来灼热的温度。


    」走不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这些纹路在锁空间。你没感觉到？」


    林风试了一下。


    混沌真元向甬道方向探去。在半球形空间的边界处碰到了一面墙。不是物理的墙——是真气构成的屏障。暗金纹路在空间的边界形成了一个笼子。


    死则同死。


    御风蹲在地面中央，双手按地，全身的暗金纹路都在向下输送能量。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痕——不是伤口，是纹路扩张导致的皮肉撕裂。他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想同归于尽？」林风嘴里嘀咕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时停：91分25秒。


    很富有。


    他已经很久没用过时停了。上一次用，还是在灵鹫宫对付天山童姥那会儿。从那之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大多数问题拳头就能解决。


    但这个问题不一样。


    不是打不过御风。是御风根本不在乎输赢。他要的是同归于尽——用自己的命当燃料，加速棺材里的东西苏醒。


    打死他？打死他纹路照样运转，能量已经灌下去了。


    不打死他？他就一直灌，灌到棺材彻底解封。


    唯一的解法——


    在暗金纹路完成传导之前，把整套纹路系统从物理层面摧毁。


    纹路刻在石壁上。石壁围成了一个半球形空间。半球的穹顶已经在震动中开裂。


    如果把整个穹顶推塌下来，用万吨碎石把纹路全部压碎……


    需要时间。需要精确计算受力点。需要在不触发御风反击的情况下完成布局。


    时停。


    林风没有犹豫。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消失。震动消失。空气中飘浮的碎石粉尘定在了半空。


    李沧海保持着看向他的姿势，瞳孔凝滞。


    御风蹲在地上，双手按地，暗金纹路的光芒冻结在了某个亮度上。


    那三十多个黑衣人，有的在拔刀，有的在迈步，全部成了雕塑。


    只有林风还在动。


    九十一分钟。


    虽然富有，但不能浪费。


    第一件事——查看穹顶结构。


    他抬头。半球形穹顶是条石拱券结构，最顶部有一块拱心石。拱券建筑的受力逻辑他门清——拱心石是整个结构的关键。抽掉拱心石，穹顶就会在自重下坍塌。


    但拱心石的位置太高了。五丈。他跳得上去，但要把那块至少三千斤的石头从拱券里抽出来，需要极大的力量和精确的角度。


    他将混沌真元灌入穹顶的条石缝隙。不是破坏，而是松动。他要把拱心石周围的铅水粘合层一点点震碎，让拱心石变成一块可以被抽取的活石。


    这是个精细活儿。每一道真气都要控制好方向和力度。太大了，提前引发坍塌；太小了，粘合层松不动。


    三分钟，拱心石东侧的粘合层碎了。


    五分钟，西侧。


    八分钟。南北两侧。


    现在的拱心石只要林风愿意，就能抽取出来。


    第二件事，处理暗金纹路的传导路径。


    他从穹顶跳下来，蹲在地面上，仔细观察纹路的走向。


    纹路从御风的身上出发，分成六条主线，嵌入地面的条石缝隙，沿着石壁向上爬升到穹顶，再从穹顶汇聚到拱心石。


    原来如此。


    拱心石不只是建筑结构的关键。它也是纹路网络的信号汇聚节点。所有的能量传导都要经过拱心石，才能向下传送到棺材。


    拱心石一碎，纹路网络就断。


    这设计……林风忍不住在心里给三千年前造这套系统的人鼓了个掌。建筑结构和封印结构合二为一，毁了建筑就等于毁了传导。


    所以逍遥子从来不会让人破坏这个空间。守的不只是棺材，还有这座大厅本身。


    御风让他毁刀，又用纹路锁住空间制造同归于尽的局面——其实还隐藏着第三层目的：逼林风在战斗中破坏大厅结构。一旦穹顶坍塌，拱心石碎裂，传导路径反而被打通了。


    等等。


    打通了？


    林风蹲在原地，重新审视了一遍纹路的走向。


    他想错了。


    拱心石不是」节点」，是」阀门」。


    纹路经过拱心石的时候，有一个明显的收窄——六条线变成了一条。这不是汇聚，是限流。拱心石的材质跟那柄暗金长刀一样，是封印系统的一部分。它在限制纹路传导的流量。


    如果拱心石碎了，限流消失，六条线直接贯通到棺材——


    传导速度不是降低，而是暴增六倍。


    好险。


    林风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如果他没有时停，在战斗中被逼急了，一拳砸塌穹顶，结果就是亲手帮御风完成了最后一步。


    这老东西设了一个套中套。


    明面上的套是」让林风毁刀」。暗面的套是」让林风毁穹顶」。两层保险，哪个先触发都行。


    现在该怎麽办？


    不能毁拱心石。不能毁穹顶。也不能放任御风继续灌能量。


    林风站起来，在静止的时间里走了几圈。


    他的目光落在御风的身上。


    纹路和御风是一体的。他是纹路的源头和动力。纹路刻在他身上，靠他的生命力驱动。


    如果……把纹路从他身上剥下来呢？


    物理层面剥不了。那些暗金材质嵌入了他的皮肤和肌肉深层。硬剥等于活剥一个人的皮。


    但如果不是物理层面呢？


    林风走到御风面前。在时停状态下，他可以近距离观察对方的身体。


    暗金纹路在御风的皮肤下大约三毫米处。它们不是附着在皮肤表面，而是跟皮下组织融合在一起。每一条纹路都沿着经脉走向分布——


    它们寄生在御风的真气循环系统上。


    靠真气驱动。断了真气，纹路就是一堆死金属。


    北冥神功。


    吸人内力的北冥神功。


    如果把御风体内的真气全部抽空，纹路就会断电。


    林风再次看了一眼时停倒计时。还剩八十分钟。


    他双手按在御风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