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默不作声地理牌。他今天牌面一般，一连几局都被断了条子，点了炮。封望倒是顺风顺水，一手清一色打得干净利落。运气确实好。梁冰低头理着牌，声音放软，刻意想跟他说话，“你这运气，今晚能去刮彩票了啊。”


    封望没接他话，只转头吩咐小泽倒水。小泽赶忙点头起身。不烫不凉，封望常喝陈年宫廷熟普，他早就备好了。


    “小泽。”梁冰不咸不淡抛出一张牌，“你跟望哥多久了？”


    小泽小心翼翼瞧了眼封望。封望丢了张牌。


    “没呢。我哪有那么好福气能跟着望哥。”小泽傻傻笑道，“就是望哥以前对我好，我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就只会陪着大家开心开心，哈哈。”


    梁冰说昂，这样。八万。


    胡了。清一色带将对倒，三番。


    梁冰看着封望那手牌，沉默几秒，抬眼淡笑道，“你今天该不会，是提前算好我出这张吧？”


    封望懒懒把筹码往怀里一推，“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当然知道。收着。你欠的。”


    几圈打完，封望说不玩了，也没人能说不。他去阳台抽烟，背影挺直。他的烟抽得急，火星一点点往下烧。等着梁冰来找自己。


    梁冰推门而入。封望连头也没回，就知道他非来不可，“有事？”


    梁冰靠在门边，“等你抽完，一块走。”


    他倒有点后悔跟封望耍性子了。跟封望闹掰有什么好处？梁冰以前还能说断则断，现在怎么也在他身上讨了不少好处。他呆呆地想，寄人篱下的日子真难过。


    封望掐了烟，回身走过来，半个身子将梁冰逼在角落里。两人离得极近，连彼此呼吸都能碰上。他眼神骤冷，“梁冰，你玩昏头了？骗我弟弟不说，连我的人现在也敢动？”


    梁冰不可置信地笑了一下，“我又没对他怎么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当然什么都知道了。”梁冰讽笑道，“既然什么都知道，那难道不清楚我和林树泽到底有没有一腿？我是跟他上床了，还是让他跟着我干嘛了？我可连使唤他打麻将都使唤不动。谁知道他是你的人。”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重，就是故意揶揄封望。封望他有本事，就把自己从这楼上丢下去。


    封望果然不舍得吧。


    梁冰是真觉得自己最近，略微有些，放肆。


    但放肆的前提，不就是还有资本么？


    要是封望早睡自己睡腻歪了，干嘛今晚还要绕着弯子让自己来？梁冰心里倒挺高兴的，看着封望欲言又止，拿自己没什么办法的样子，忍不住离他更近，“而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封望笑了，“你想好了再说。”


    梁冰不知道他是真笑，还是冷笑呢.....封望这人的性子是有点摸不透的。反正他下意识就觉得这男人对他挺好，眼底也没什么情绪，好像逗自家小宠物玩儿似的。梁冰语气也更活泼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还要说雪茄的事？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要发脾气的不也是你么？”


    “我找过你啊。你根本就不理我。我发现了，你才是那个爱发脾气的呢。”


    封望示意他继续。


    梁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眼睛还挺好看，封望在心底评价，“说。”


    “小泽陪你多久了？”


    “你想知道？”


    “你说，我是你第一个想睡的男人。”梁冰感觉自己声音都越来越小了。不是装的。他甚至都有点害怕，感觉自己应该转身就走，然后再也不提这件事。可封望越认真地望着自己，自己就没办法挪开眼。


    “嗯。”


    “那小泽算什么？”


    “.......”


    “算第二个？”封望戏谑道。


    “在我之后？”


    “你知道自己......”


    “在越界。”梁冰果断打断他的话。他实在不想听封望继续嘲讽自己了。


    “那还问？”封望使唤他点烟。梁冰攥着打火机，却没动。


    “我只是觉得不舒服。”他嗫嚅，“如果你之前就跟小泽上过床，那我觉得你当初说那些甜言蜜语，就是为了骗我上床而已。我还没怎么爽到。我觉得就是，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怪你。”


    梁冰实在是歪理一堆。


    封望冷冰冰地警告他，“别再试探我的底线。好好跟小二过日子。少在外面发骚，明白了吗？”


    明明是炮友，为什么好像被包养一样。梁冰想，我们是炮友啊，你干嘛就不知道让我开心.....但不敢说。只能不服气地轻笑道，“你想让我跟小玉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还要跟我继续？”


    “你还要跟我闹是不是？”


    “我没有。”


    封望说，“今晚去我家。”


    20


    梁冰是半推半就跟他回去的，他不想再让封望觉得自己随叫随到，跟小泽没什么区别。所以他非要闹这个别扭不可。上了车，封望随口哄了两句，梁冰还是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拽。他就觉得烦了。咬着烟说不乐意可以滚回去，犯得着摆死人脸在这给我看吗？啊？


    梁冰眉头一蹙，“你别抽烟了。”


    “？”封望手指点点方向盘。


    “我说真的。”


    封望斜眼瞥了他一眼，烟还咬在嘴角，“你怀孕了啊？”


    “我......”梁冰被噎得一愣，脸却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你们家小玉前段时间不是说，有个谁得肺癌了，就是抽烟抽的？我当时还觉得他夸张，可能那人抽得太猛，一天半条那种。可现在想想，有点后怕。”


    封望说昂，然后？


    “你不觉得怕么？”梁冰说，“谁知道哪一天就突然出事了，后悔都来不及。”


    封望反倒语气轻松，“那就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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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死别带上我，我现在可抽不得二手烟。”红绿灯，梁冰瞪着眼过去把他烟抢了。


    “.......”


    封望垂着眼，手指空落落。半晌才讽刺道，“你又不是我谁，操这么多心干嘛？这么婆妈，谁受得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管你。”梁冰哼哼，“你要是真不乐意听，我也不说了。但你少抽点，好不好？你就想是为了小玉好。”


    封望欣然答应他，“好啊。”


    陪他一晚又一晚。梁冰有点犯迷糊了，“我跟你睡在一起时，为什么胃老这么痛呢。你说。”


    封望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他，“爱给我惹麻烦？”


    “我现在就有点感觉了。”


    “还想要？”封望回头瞥他，“你第一次叫成什么惨样儿，自己还记得吗。”


    “谁跟你说这个呀！我说，我肚子疼。”


    封望无语。


    “你带我去医院啊。带我见大夫。”梁冰哼哼唧唧，在床上翻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