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秦岭已经是半个月以后，我没有直接去魔都，而是坐上踏往东北的火车。
离开家也有了一些日子，当初爷爷出事儿，元吉当铺被夷为平地，珍宝斋又牵涉五老的事情，最后也变得破产。
我在外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直到应龙帮我解决命运的诅咒，天师又将心印传给我，这才摆脱那些困境。
归乡似箭，到了城里我直接坐车赶回奉天。
在路上我把手机开机，全是各种未接电话。
但是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很少存别人的电话号码，看到来电显示，全凭自己的记忆力。
翻了翻几遍，我也就没当回事。
在这个世上我没什么亲人，以前就赵云禄一个朋友，但他天赋不行，珍宝斋倒闭以后人家就过安稳的日子。
剩下的只有他表妹刘晗，但刘晗去了国外读书。
也就是说，我一个孤家寡人，现在就算是嘎嘣死在外面，都不会有人惦记过来给我收尸。
过了山海关，临近十一月的北方，都已经能感受到北风凛冽的味道。
等我下车已经是半夜，我先打车回到老宅。
一进家门，让我的意外的是，房间并没有尘土飞扬，相反看起来很整洁，连我都懵逼了。
难道家里进贼了？
我检查了一下冰箱，里面竟然有吃的，电源还是插着的。
妈的，这还真是鹊巢鸠占！
心想贼也是够嚣张的，连门锁都不换就住上了，还是压根以为我死在外面回不来了？
我坐在爷爷生前的太师椅，拿起一支烟，静静等待着谁这么不开眼。
我都想好了，要租金都是少的。
非得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如果报警不好使，那就腿打断。
等到夜里凌晨两点钟，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对着“咔嚓”一声开门。
我把烟头掐灭，灯光被打开那一刻，我愣住了，对方也愣了。
“你回来了！”
“是你！”
我说什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赵云禄在我家住着。
当初赵老爷子去世，给他留下至少一千万，怎么现在一副落魄的打扮？
我上下打量着他，说：“你干啥去了？”
“唉，兄弟说来话长，我这也是没办法，出去跑网约车，刚忙活完今天的费用。”
赵云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鸡架和白酒放在桌上。
一年多没见，感觉他整个人都变了样子。
虽然体型没什么变化，但以前是那种富态，现在整个人的情况已经变了，气场完全破掉，导致形神俱损，完全成了一个普通人。
我撕了一块肉多的地方，嚼几口，倒了一杯酒，说：“说说吧，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家你都来住了，有什么不能聊的。”
赵云禄说：“唉，我恋爱以后听了女朋友的话，买了两样古董，后来被他们做局给骗了，那两样古董都是假的。”
“卧槽，你可是珍宝斋的朝奉，怎么专业的事情还能打眼呢？”我惊讶道。
“其实我觉得自己也没有问题，可我后来才知道，是我那女朋友把古董掉包，以次充好，给看的是真的，卖给我的是假的，这在咱们老行里叫猴子顶灯，我让人当猴子一样给耍，又没有证据。”
“你爷爷赵鬼子又那么有名气，一辈子一点亏不吃，到你这儿还吃上大亏了。”
“吃都吃完了，我也没处说理去，古董行的规矩大家都懂，买错了叫打眼。”
“对了，你和刘江河不是有亲戚么，老刘那边没找你去上个班？”
“刘江河移民了，把所有的产业都清理以后，去了一个欧洲岛国，这些年他捞的黑钱也不少，怕后面算账，刘晗现在也跟着去了国外，我们算起来也有小半年没有联系过了。”
赵云禄叼起香烟，眼神中惆怅更显得无奈。
原本他是富家少爷，老爷子有能力，支撑起珍宝斋那么大个摊子，他自己同样很有能力，虽然术业有专攻，但你的专业永远挡不住骗子的布局。
“奉天一共这么大的地方，现在我回来了，谁骗的你，我带你把钱找回来不就得了。”
“人家有钱有势，咱干不过啊。”
“我还是元吉当铺的掌柜呢，没事儿，告诉我，谁骗的你。”
赵云禄支支吾吾给我讲述起经过，他那个女朋友是个网红，这老小子有俩钱不知道怎么花出去的好，天天刷直播间，通过礼物和当时的女朋友见面。
人家女孩叫“王芸”，样貌清纯可人，按照他的话来说，很像他上学时候的白月光。
我心想你也够“der”的，能当主播，还能让人心甘情愿刷礼物的人，能是一般人物？
换句话说，就是人家一个小时见过的男人，恐怕比你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每个人心里藏了什么，什么目的，想的是什么，包括对方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在专业的猎手面前，都是暴露无遗的。
赵云禄典型是人傻钱多，地主家的傻儿子得了一笔巨款，让人家给惦记上了。
骗他的当铺叫“聚星楼”，听他的意思是一家新开的，里面专门贩卖文玩珠宝玉石，而且是在聚宝斋黄了以后的第二个月开始兴建的。
我家两间卧室，他说自己一直住在小卧室，主卧从来没进去过，而且我家电费欠了一千多，还是他给补交上的。
我说：“没事儿，你就安心住下，等明天起来也不用出车，和我去一趟那个什么聚星楼。”
开玩笑，管你是干什么的。
真要是动我兄弟，那必办了他。
赵云禄回去睡觉，我自己则在爷爷的屋内静坐了一会儿，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昨天。
天师荡魔对普通人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整个玄门，我觉得一定会是一场灾难。
既然爷爷的事儿处理完，魔都我也没必要去，还是留在老家好好发展。
老天师也提到过五老，那五个老家伙和我爹的死因有关，如果想搞清楚这些人的身份，我还得见一见五魁那几个人。
回到熟悉的床上，睡觉起来格外舒服。
一睁眼已经是中午，起来简单收拾一下，看到赵云禄在客厅打电话，嘴里面不是念叨着没钱，就是乞求能让对方宽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