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七年十一月十日。


    张蟠父子被送到虎门关，镇北天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张蟠父子两人枭首，以祭奠死去的镇北公等人。


    那一刻。


    这位统领十万起义军，早已突破先天境的七尺男人，哭得好似泪人。


    最后，镇北天王信守承诺，带领十万起义军退去。


    虎门关之危，因此解除。


    大燕国勉强存续下来，但大燕朝堂的孱弱，再一次展现在世人面前。


    三大藩王、起义军，蚕食大燕的速度，随之加快。


    若非一个月后，镇北天王突然身死，起义军分裂，再次进入各自为战的状态，恐怕大燕朝堂的压力还会更大。


    “镇北天王应该修行了七伤正筋经。”


    当听闻镇北天王陨落的消息后，楚尘不由轻叹一声。


    他手中的七伤正筋经得自无生教教主裴之轩，无生教内部必然也有七伤正筋经的传承。


    这位镇北天王，昔日的镇北公府大公子大概率是得到镇北公府覆灭的消息后，选择投入无生教，习得七伤正筋经，借此提升筋骨，最后成功突破先天境。


    起义军背后一直都有无生教的影子，其能接触到无生教，不是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


    按照楚尘推测，镇北天王修行七伤正筋经时，可能不仅仅只是折损了寿元，很可能还伤到了己身的根本。


    经过这么久的修行，楚尘已将七伤正筋经完全悟透。


    寻常人将七伤正筋经修炼至大成，将己身筋骨提升到绝顶层次后，不仅会折损七十年的寿元，还会对五脏六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种损伤，药石难医。


    就算是突破先天境，也没法弥补回来。


    所以，以七伤正筋经制造出的先天宗师，活不了多久。


    这也是无生教不曾以七伤正筋经，大规模制造先天宗师的原因，耗费大量资源，换来一个濒死的先天宗师，得不偿失。


    镇北天王没有长生道果补充寿元，弥补五脏六腑的损伤，自然没能逃脱这个命运，为家人报仇后，寿尽而死。


    一代天王，就此陨落！


    镇北天王陨落后，周龙趁势出击，横扫几只起义军，接连收复数府之地。


    但残存几只起义军战力强悍，大燕朝堂的补给线也出了问题，周龙只能无奈停手，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与镇北天王一战，收复数府之地的功绩，让周龙的声望大涨。


    周龙还没有返回皇都，太后就降下懿旨，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赐宫中美人十位，领兵部尚书之位。


    一时间，周龙变得炙手可热，无数人想要傍上大腿。


    “威远侯，兵部尚书之位，这都是没有实权的位置。”


    楚尘却摇了摇头。


    透过现象才能看到本质，不要看太后对周龙的赏赐颇丰，又是黄金，又是美人，封万户侯，更是将兵部尚书的位置腾出来，交由周龙。


    但无论是万户侯，还是兵部尚书，都只是虚职，没有兵权，真论起来，以目前的局势来说，或许比禁卫军都统强不了多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后有意压制周龙。


    “妇人愚见，没有容人之能，国朝尚且不稳，就开始卸磨杀驴。”


    楚尘撇了撇嘴，对太后的算计嗤之以鼻。


    且不论起义军还未彻底解决，三位藩王在一旁蠢蠢欲动，这时候就忙着打压能臣，说是目光短浅，都称赞了她。


    ……


    弘光八年一月十二日。


    今天是威远侯周龙班师回朝的日子，皇都万人空巷。


    太后带着弘光帝亲出宫门，于皇都南门迎接威远侯归来。


    道路一侧人群中，楚尘终于看到太后和弘光帝的真容。


    一个衣着华贵，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个身着一件淡黄色儒袍，眉目俊朗，气质儒雅，看起来好似少年书生。


    “这就是那妖后？”


    楚尘看了眼老妇人，心中有些诧异。


    一眼看去，太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老妇人罢了。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老妇人把持大燕朝堂七载岁月，若是算上景正帝时期的事情，这个时间应该能达到十年。


    大燕国如今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她功不可没。


    哒哒！


    不多时，地面震动，马蹄声传来。


    威远侯身着黑色战甲，腰悬长剑，骑着战马，带着金戈铁马之气，当先进入皇都。


    身旁两边各跟着一位白面无须，举手投足透着一股阴柔之气的黑袍太监，一众禁卫军将士，紧随其后。


    “参见太后，陛下。”


    威远侯一看到太后和弘光帝，顿时一惊，连忙策马来到两人近前，翻身下马。


    一众禁卫军将士随之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声震于野。


    “威远侯乃我大燕弘股之臣，平定叛乱，劳苦功高，尔等随哀家一起敬威远侯一杯！”


    太后端起事先准备好的酒杯，举杯示意。


    “敬威远侯！”


    弘光帝以及众大臣，纷纷端起酒杯，向威远侯敬酒后，一饮而尽。


    “谢太后，陛下！”


    威远侯神情激动，接过太监递来的美酒，同样一饮而尽。


    其眼底隐藏极深的一丝不忿，似乎也随着这杯酒，烟消云散。


    “这妖后倒是挺会收买人心。”


    看着眼前这一幕，楚尘心中感慨一句。


    威远侯被忽悠瘸了。


    看威远侯一幅士为悦己者死的神情，他就明白，太后只是通过一杯酒，一场作秀，就成功将威远侯收为己用。


    “有趣。”


    楚尘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这一切，这君臣和睦的场景中，所有人都笑容满面，唯有弘光帝面色有些阴郁。


    弘光帝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下，除了楚尘以外，没人注意到。


    喝完酒后，又是一场冗长的作秀。


    太后让威远侯亲自扶着她，返回皇宫大内。


    一边走，两人还一边唠着家常，谈及威远侯未有子嗣，太后当即做主，将张氏嫡女张荷嫁给威远侯为妻。


    威远侯闻言，感激涕零，跪谢太后恩典。


    太后与威远侯两人都没有提及威远侯的结发妻子，两人好似都将其遗忘。


    不。


    应该说是两人都不在意。


    张氏嫡女下嫁，必须也只能成为威远侯的正室妻子。


    至于威远侯原本的糟糠之妻，要么休妻走人，要么成为妾室，屈居于张氏嫡女之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选择。


    十日后。


    张氏嫡女正式下嫁威远侯府，这场婚礼热闹非凡，大宴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