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两章会比较无聊，主要是后续剧情发展前的一些必要的局势变化和背景交代）


    格赫罗斯闭上眼睛，把后脑抵在座椅靠背上，久久没有开口。


    林小刀没有打扰他，沉默地坐回了副驾。


    车窗外的沙尘渐渐稀薄，远处的山脊线在晨光中显出轮廓。


    格赫罗斯就这么沉默了良久，久到哈基姆甚至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既像自嘲，也像苦笑，但更像是一个人终于想通了一件很久以前就该想通的事。


    “赛伊德。”


    他睁开了眼，那些血丝还在，但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已经退潮。


    “你说得很对，我是个懦夫。我怕gti，所以我躲在了哈夫克背后；我怕哈夫克，所以我连反抗都不敢。但要问我恨不恨他们——”


    他坐直身子，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我恨。我每一天都在恨。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投靠哈夫克，更不该去欺骗自己，所以我其实更恨格赫罗斯。”


    他抬起手，像是习惯使然，慢慢地摘掉了一副并不存在的面具。


    “现在格赫罗斯已经死了。”


    他将那副不存在的面具扔出了车窗。


    “不过我没死。”


    他重新看向前方，目光越过赛伊德，越过车头，落在了被安置在前车的亲卫身上。


    “我不是一个人……我也不会再逃了。”


    他没有说更多，没有承诺要去做什么，也没有发誓要杀多少人。


    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搁在桌上，刀刃朝外。


    车队继续往西北方向推进。


    ——


    在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阿萨拉以一种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方式安静了下来。


    最先引起注意的是gti。


    赛伊德对gti开枪的画面被渡鸦的直播镜头拍了个正着。


    虽然直播因镜头被打爆后而中断，且后续该“拼好兵”网站被哈夫克强行攻破，但那段视频还是流了出去。


    gti在四十八小时后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措辞极其强硬地从各个角度谴责了赛伊德·齐亚腾，并宣布他“破坏双方在对抗哈夫克集团上的合作基础”，并宣布将重新评估与零号大坝方面的关系。


    声明发出去不到两小时，哈夫克公关部的分析报告就送到了哈德森的办公桌上。


    哈德森看了不到三分钟就把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他不是德穆兰，不会天真到以为gti真的和赛伊德翻了脸。


    再加上事后gti至今并未从外交和军事上对赛伊德的大坝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敌对行动，哈德森几乎可以断定，这又是赛伊德和gti联合或者单方面上演的一出戏，就和当初赛伊德叛出新政府一样——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演的，但谁也没办法站出来说破。


    那么问题来了：赛伊德为什么要演这出戏？


    哈德森推测是为了让gti拿到格赫罗斯，又不想让哈夫克抓到“gti与赛伊德勾结”的把柄。


    格赫罗斯在哈夫克体系里待了十几年，从典狱长到被告，他知道的东西如果全部落到gti手里，其法律价值不可估量。


    哈德森将这份判断同步给了法务部、公关部、情报部和安保部。


    安保部那边德穆兰没有回应，但法务部在收到判断后两小时内就拿出了评估结论：如果gti将格赫罗斯的证词与地下实验室的工人证词、监控记录打包提交，国际刑事法院有极大概率正式受理对哈夫克的调查。


    届时哈夫克在多个国家的采购合同将被冻结，曼德尔砖和天网系统的出口审批将被暂停，至少三个安理会成员国可能启动对哈夫克的经济制裁程序。


    公关部的措辞更直接：一旦gti在国际刑事法院正式立案，哈夫克在法理上将被从“争议企业”直接打成“罪犯”，到那时再多的公关预算也买不回舆论场的主动权。


    但后续的发展从哈夫克的视角来看就有些诡异了。


    法务部的评估是基于“gti得到格赫罗斯”的假设。


    可gti实际上并没有，且自工业区事件后不仅没有加大攻势，反而连对峙前线的兵力都撤了一部分。


    战线上那些原本每天和哈夫克互射的部队开始后撤，航天城外围的据点出现了明显的收缩。


    巴斯特联合以多米尼克为首的各大高层人员在内部推动的那场战略优先级评估，哈夫克情报部虽然没能拿到完整版本，但傻子都能看出来gti正在暂缓在阿萨拉的军事行动。


    这个反常举动让哈夫克彻底搞不懂了。


    如果gti拿到了格赫罗斯，手里握着能把哈夫克钉死的证据，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反而往后缩？他们在等什么？


    总不能说他们是真的和赛伊德决裂，其实并没有得到格赫罗斯吧？


    哈德森没有把时间浪费在猜测上。


    他直接给情报部长下了一道命令，要求动用安插在gti内部的内应，查明格赫罗斯是否在gti手中，以及gti暂缓攻势的真实原因。


    情报部在接到命令后通过加密渠道向内应发出了激活信号。


    但内应的反馈迟迟没有来。


    情报部尝试了所有备用加密协议，全部没有回应。


    哈夫克在gti内部高层为数不多的一个内应，就这样连一条情报都没能传回就彻底失联。


    情报部用他们的方式还原了内应暴露的过程。


    内应在调取格赫罗斯相关档案时触发了gti安全部门的一个新增审计节点，这个节点的监控权限是在几天前刚被提升的——正好是亚塞尔遗体被解剖、指挥官巴斯特下令全面排查内部漏洞之后。


    因为格赫罗斯的重要性，gti对他的档案设置了额外的访问监控，内应正是撞上了这道新加的门禁。


    事情也和他们还原的差不多。


    之后巴斯特在接到相关汇报后立刻下令封锁所有出口，启动了全基地范围的内部排查。


    但哈夫克的内应显然不是一般人，在排查小组抵达他的办公区之前，他已经从基地外围的管道逃了出去。


    排查小组调取了外围监控，但只拍到他消失在附近山区丛林里的最后半个背影。


    巴斯特当时气得几乎要砸了通讯器，但冷静下来之后重新开始排查，毕竟一个潜伏了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给他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对哈夫克而言，内应虽然没能拿回情报并暴露，但至少人还在。


    而对gti来说，人跑了，内部排查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这也意味着，他们在赛伊德和林小刀那边的风评又又又一次变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