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萍兰一见张素清带来的那些东西，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嘴上不停的念叨：「你都是出嫁的闺女，还往家里拿这些干嘛？不过年不过节的，让你婆婆知道，还以为咱们张家多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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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家可不学别人家那一套，一个劲儿的让闺女往娘家划拉东西。


    也不考虑闺女在婆家的处境。


    「怕什麽？我可还怀着程家的孩子呢。」


    张素清最不乐意听这些。


    出嫁怎麽了，出嫁她也是爸妈生养的，往家里拿东西是应该的。


    「况且，咱家还给我弄了工作，不比程强赚的少，我不靠他程家养活，往娘家拿点东西，轮得到他们管吗？」


    又不花他家的钱。


    「你还记得自己怀着孕呢！」赵萍兰翻了个白眼。


    「有这钱不说攒下，等孩子生了，有的是你花钱的地方。我和你爸还能动弹，你少操点儿闲心。」


    「哎呀，妈你烦不烦，我都拎来了，总不能再拎回去，赶紧的和面包饺子。我爸和红伟一会儿下班回来就能吃。」


    张素清不耐烦的打断，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往炕上一摊。


    张蕴清看着，默默叹了口气。


    她们母女二人的相处方式，在原主记忆里，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张素清是赵萍兰的第一个孩子，性格又和她极为相似，从小就泼辣，谁都不让。


    赵萍兰对这个女儿是百般包容，在她心里，恐怕就连两个儿子都得靠后站。


    原主性格使然，加上又是第三个孩子，和赵萍兰鲜少有这样亲密的母子时光，感情自然也淡薄。


    就拿李金凤想换工作的事儿来说，若她提出的对象是张素清。


    这个提议，根本到不了张素清的耳朵里，就会被赵萍兰不留情面的堵回去。


    管她是不是怀了张家孙子，想欺负她大闺女，那就是不行。


    包饺子是个细致活儿，张红兵粗手粗脚包坏几个后，彻底被赶下桌。


    他不服气的坐在灶台边，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和张素清讲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张蕴清硬刚张红伟时，她诧异的挑眉。


    「你早这麽厉害不就得了！以前和个软包子一样，我看了就来气。」


    张素清性格直，最看不得怂包。


    她不留情面的吐槽，「白受红伟这麽多年欺负。」


    说的话不好听，但是神色却温和了许多。


    张蕴清似乎搞明白，张素清以前对原主态度不好的原因了。


    她是恨铁不成钢，索性眼不见为净。


    母女三个人，干活都是利索的，不等张俊忠和张红伟回来，就把所有的面和馅儿都包成了饺子。


    饺子馅儿还剩下些，赵萍兰用小碗盛好，明天添点儿萝卜炒一炒，就是一顿肉卤。


    这年头吃饺子，一大家子人，三个壮劳力，当然不可能敞开了肚子吃饱。


    赵萍兰又蒸了些窝窝头，准备让他们配着吃。


    吃饱喝足，张素清擦擦嘴。


    又指挥着赵萍兰收拾洗澡用的东西，点名让张蕴清陪她去澡堂洗澡。


    「要不妈和你去，你妹才洗了澡，乾净着呢。而且她笨手笨脚别磕着你。」


    赵萍兰有些不放心，大闺女怀着孕，在澡堂磕了碰了，她和程家没法儿交代。


    张蕴清倒是挺想去，说起来洗澡这事儿，她就郁闷。


    现如今，效益好的国营工厂都有职工澡堂。


    每个月都会给职工发放一张澡票用来洗澡。


    张俊忠和张宏伟在机械厂工作，每个月共有两张澡票。


    他们都是男人，洗澡不那麽讲究，在院子里打上水，随意擦洗擦洗就算是乾净了。


    所以，这两张澡票，大部分都被原主和赵萍兰用了。


    即使这样，一个月也就洗一回澡。


    张蕴清实在有点儿无法接受。


    她小时候在农村，条件再差劲，奶奶也会每个星期，在院子里晒一大盆水，给她里里外外擦洗一次。


    来了这儿，光是洗澡这一项，她就适应不了。


    前些天拿着原主攒下的7毛3分钱，花了1毛8分，去大众澡堂洗了个澡，还被赵萍兰念叨是穷讲究


    这节点上，又是个夏天，她只能每天晚上端盆水，用毛巾擦擦。


    好在印刷厂也是大厂，自然也有职工澡堂，同样是每个月发一张澡票。


    张蕴清每天盼着下个月1号快点儿来，发了工资和票，起码个人卫生能保证。


    眼下张素清喊着去洗澡，肯定是她出钱，能多洗个澡，张蕴清求之不得。


    张素清不是小气人，何况是对自己亲妈。


    当即道：「那咱仨一块儿去。让蕴清给我搓澡，妈你搓的太疼，我可受不了。」


    赵萍兰干惯了活儿，下手重，每次给两闺女搓澡，都能搓得她们皮下出血，一身的血点儿。


    小时候她们最怕的就是洗澡。


    长大后，手上有了劲儿，为了不再受这个罪，原主姐妹俩，唯一的默契就是一起洗澡，互相搓背。


    一听这话，赵萍兰赶紧推脱：「那拉倒，又不是钱多烧得慌，你们姐俩去吧，我不用洗。」


    多一个人，就得多花一份儿钱，她可舍不得。


    「进了澡堂照顾好你姐，别让其他人碰着她。」


    赵萍兰叮嘱张蕴清，又拿出个摺叠的小马扎。


    「洗累了就让你姐坐下歇歇，千万不能让她去池子里泡，听见没有？」


    「听见了。」张蕴清点点头，自己也不准备下池子。


    现在的澡堂，都配有泡澡池，搓洗乾净以后，可以进里面泡泡，舒缓一下疲惫的神经。


    江省人都有这个习惯。


    张素清更是泡着就不愿意出来，自打她怀孕，赵萍兰每次都得叮嘱她，不能进池子里泡，以免把孩子憋坏。


    原主倒是和张蕴清一样，怀疑池子的卫生情况。


    嫌弃一群人屁股和脚泡一块儿，打小就不乐意泡。


    为了这，原主小时候没少挨揍。


    张素清身子不方便，只让她拎着放换洗衣物的网兜。


    张蕴清左手抱上搪瓷盆，盆里放毛巾和搓澡巾，还有一块儿洗全身的香皂。


    右手拎着赵萍兰给孕妇准备的马扎。


    姐妹两个一起往澡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