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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嫌贫爱富的未婚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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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人诗会,不外乎赏花观月,题词作曲。


    但今日的诗会,以聚会为主,诗啊曲的,延后再说。


    宋轲见人到齐,一拍手掌。


    隔间的歌姬、舞姬鱼贯而入,步步生莲,为这场本就觥筹交错的诗会又添了几分活色生香。


    云书瑶没接触过歌舞,一见那舞娘旋着裙裾,从她面前转过,留下香风细细,杏眼闪了闪,比邻座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看得还认真。


    眼睛一眨不眨。


    吃东西都忘了。


    谢文彦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停转动,脑子里的坏主意也在转个不停。


    他高低算个读书人,不会当着同窗的面做出什么,但背地里就说不定了。


    诗会难免喝酒。


    把人灌醉,留宿一夜,一亲芳泽,也算合情合理。


    谢文彦心里这么想,实际也这么做了。


    歌舞一结束,他就望着宴席中央开得正盛的菊花开口道:“今日‘重阳’,最宜观菊,不若我们以‘菊花’为题,来行酒令。”


    谢文彦是东道主,他要行酒令没人会说什么。


    裴见也没有意见。


    文人之间行的是“雅令”。


    雅令多以诗词为主。


    裴见在这方面对自己有信心。


    不会喝醉。


    可下一刻。


    谢文彦十分直白地看向云书瑶,发出邀请:“这位娘子,要和我们一起行酒令吗?”


    “什么是行酒令?”


    谢文彦换了衣服,云书瑶没认出他,一脸懵然的问。


    谢文彦难得耐心讲解:“酒令就是我们以‘菊花’为题,吟出诗句,每人只有十鼓时间,鼓声停,若吟不出来,或者吟错,就得罚酒一杯。”


    他弯起眼睛,窄长的眸子释放善意:“娘子要同我们一起玩吗?”


    裴见坐在一旁,脸色微变。


    他和谢文彦同窗三载,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能主动邀请,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裴见刚要替云书瑶拒绝,就见云书瑶眉毛一动,应道:“好。”


    计谋得逞。


    主位上的谢文彦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开始吧。”


    乐师坐在宴席中间,身前摆了大鼓。


    酒令一开始,鼓声也开始了。


    谢文彦之所以邀请云书瑶参加,目的很简单,他了解裴见在诗词上的造诣。


    如果裴见不想他身边的小娘子喝酒,他就得一人承担两人的酒令。


    纵使他饱读诗书,难免也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时候。


    届时。


    他喝醉了。


    他自然要帮他好好照顾他的未婚妻。


    谢文彦想得很全面,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云书瑶有六六。


    当第一轮酒令传到云书瑶面前时。


    六六举起小牌子。


    云书瑶抬起下巴:“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裴见松了口气。


    谢文彦笑容不变。


    没关系。


    第一轮嘛。


    诗词用得不多。


    谁都能接上。


    第三轮。


    云书瑶:“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谢文彦含笑颔首。


    这位小娘子,饱读诗书啊。


    第八轮。


    云书瑶:“菊花如志士,过时有余香。”


    第十轮。


    谢文彦自饮了一杯酒,换了酒令。


    菊花乃是四君子之一,文人墨客留下的诗句太多了。


    换。


    换成“重阳”。


    关于“重阳”的诗句的确比“菊花”少。


    但依然难不倒云书瑶。


    一连五轮。


    她一句都没卡壳。


    越说越流畅。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喝了至少一杯酒。


    唯有她和裴见,滴酒未沾。


    谢文彦不死心,又换了酒令。


    改成了轮字令。


    所谓“轮字”,比前面的酒令复杂,令主定一个字,第一个接的人,这个字必须出现在诗词的首位。


    第二个接的人,这个字就得按照顺序,往后推一位,出现在第二位。


    以此类推。


    在座共有十二个人。


    酒令逢七改序。


    这就意味着诗接到第七个字,下一个人就要从第一个字重新开始接。


    颇为复杂。


    谢文彦想,这下这两人该栽在他手上了吧?


    依然没有。


    两人博学多才,各类诗词张口就来。


    隐隐约约,谢文彦还听到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嫌弃道:“裴郎,这游戏好无聊啊。”


    裴见低笑:“是有些无聊。”


    谢文彦:“……”


    直至诗会结束。


    谢文彦没能如愿灌醉裴见。


    一脸哀怨地目送他们上了船。


    “哎。”


    他叹息一声,借着酒劲感慨:“这裴现之的祖坟,八成是在冒青烟了吧。他何德何能,竟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作伴,他哪怕现在死,都值了。”


    宋轲听了这话,忙捂住他的嘴:“谢文彦,你吃酒吃糊涂了,怎可说出这种胡话!裴现之可没得罪你,你别把那些龌龊想法用到他身上,不道德。”


    谢文彦一把推开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述:“对了,你今日不也带了人过来吗?怎么没让她来宴席上坐坐?”


    陈述眉眼间的书生气淡了点,面无表情地抬眸,眼底一片暗色,毫无波澜:“你太恶心了,不想让你见到。”


    谢文彦:“……”


    宋轲:“……”


    远处的乌篷船内。


    云书瑶有些累了,软绵绵地靠在裴见的肩头,微阖双目小憩。


    裴见揽着她的肩膀,指尖摩挲着她衣服上的暗纹,双眸注视着前方起起伏伏的湖光月色,喃喃道:“云妹,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


    几日后。


    裴见搭着梯子,将最后一块青瓦片铺好。


    云书瑶的房间终于从茅草屋变成了青瓦屋,再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了。


    房间里的缝隙他也填补好,又刷了一层灰浆。


    前日下雨,屋内没有渗水,可以安心睡觉。


    裴见下了梯子。


    正要修补窗子。


    院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高声喊道:“这里可是裴郎君的家?”


    闻声。


    裴见走过去,打开院门:“你是谁?”


    那人莫约四十,脸颊微圆,模样敦厚老实:“我找裴见裴郎君,有一物,我家公子要我前来归还。”


    说着,打开手里的包袱。


    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淡蓝色的月华裙。


    正是那日去诗会,云书瑶穿的那条。


    裴见眯了眯眼睛:“你家公子是谁?”


    “我家公子说,不方便透露,不过……”


    那人微微一笑,语气暧昧道,“我家公子说了,娘子见了就知道了。”


    “是吗?”


    裴见冷笑,接过裙子,要那人等一等。


    转身进了书房,拿出那条金红交错的百迭裙。


    同样放进包袱里,递给那人:“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那人似有备而来,看见包袱并未接,而是笑道:“我家公子说了,这是送给娘子的。”


    裴见的手僵在空中。


    对方没接。


    他也没有收回。


    沉默片刻。


    他放下手,还是那句话:“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郎君放心,我一定会如实转告。”


    那人走后。


    裴见把两条裙子放到一处。


    继续修补窗户。


    诗会回来。


    他没有问云书瑶裙子的事。


    现在。


    他依然不会问。


    云妹单纯。


    一定是旁人心生奸计,想要挑拨。


    没关系。


    他一个都不信。


    只信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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