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静默中，里里外外的人都有些怀疑人生。


    指挥车里，小周盯着监控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整整三十秒。


    他把画面反覆播放了三遍，然后默默关掉屏幕，靠进椅背，闭眼，做眼保健操。


    此事过程他看不懂，也不需要他看懂，总归结果是好的。


    由于苍玄的助力，救援老猫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得多。救援队伍都还没进场，他们已自行脱困。


    「那麽接下来……」陈锋开口，声音还有些飘忽。


    「接下来我们还要找地方躲起来等大部队吗？」老猫接话道，意有所指。


    陈锋的眼中也燃起了别样的光芒。


    他看向苍玄，眼里带着全新的评估，不再是看一条需要保护的家犬，而是在看一个……战友。


    「我们确实可以继续行动！」陈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只需要保护的狗，和一只战力爆表的狗，二者的待遇是天壤之别的。


    明知有这麽大的助力在身边，陈锋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在内部，现成的功绩就等着去捡，安全还基本有保障，还有什麽好怕的？


    就这样，老猫与陈锋一拍即合。


    在外的领导班子通过通讯听到了这段对话，也是好笑。


    「行，去吧。」指挥长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奈和纵容，「注意安全，大部队五分钟后进场，你们别抢了先却把自己搭进去。」


    「明白！」


    ……


    两人一狗从医务室出来，在走廊的岔路口前停下。


    老猫突然一把拉住陈锋，然后转向苍玄，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拜了拜。


    「狗哥，」他的语气虔诚得仿佛在拜神，「就凭你能找来的本事，我相信你的能耐。接下来往哪走？您带路！」


    陈锋：？？？


    他看着老猫对着一条狗拜拜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麽。


    苍玄也愣了愣。


    他活了很久，遇见秦鸣后，也算见过不少人，但这麽郑重其事拜拜的，还真是头一个。


    其实……由他带路也不错，苍玄闭目沉思，感知分辨着空气中的信息，有斗犬丶药物的气味，还有隐约的呜咽。


    片刻后，他睁开眼，小跑着带起路。


    陈锋一脸震惊，而老猫一脸「我就知道」的得色，不过二人都脚下不慢地跟上了。


    陈锋压低声音：「也不知道苍玄会带我们去哪儿？」


    老猫胸有成竹：「跟着就行了，没有东西的话就当排除错误选项。反正现在大部队还没到，咱们就当提前踩点。」


    老猫的心态很好。或者说，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幕后，他对这条狗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苍玄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走廊，最后在一个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门后传来微弱的呜咽声和铁链拖动的声响。


    陈锋和老猫对视一眼——斗狗笼。


    苍玄用爪子推开后，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排列着几十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条狗。


    大部分已经昏迷，有些还在挣扎，但眼神都是涣散的丶疯狂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丶药物味和粪便的恶臭。


    「真没人性，」老猫咬牙骂道，「这可都带着伤呢！真当赚钱工具了。」


    好些狗浑身是伤，有些伤口还在渗血，却没有任何处理。笼子里脏污不堪，连水都没有。


    虽然早前听过，落败后的斗狗下场很惨，但看着还是不忍。


    「我们就在这守着吧，再上点伤药。」陈锋说着，已经开始翻找身上携带的急救包。


    「估计苍玄带我们来，是出于救助同类的心理，」老猫感叹，「真是条善良的狗！」


    说话的同时，两人也没慢下手上的动作。老猫快步走到门口放哨，警惕地观察走廊两端。


    陈锋则蹲在一个铁笼前，试图开锁，半秒后，他沉默了。


    这锁怎麽有点眼熟？


    实心的，精钢打造，和他刚才在老猫手腕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陈锋深吸口气，不信邪地掰了掰，又掏出多功能工具撬了撬，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苍玄。


    苍玄懂了，上前，张嘴。


    嘎嘣。


    锁断了。


    陈锋：……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见，两人还是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陈锋一边打开笼门，一边突然感叹：「我们没给苍玄报名参加斗狗是对的！」


    老猫一愣：「？」


    陈锋指了指地上断成两截的锁。


    「它牙口太好了，若是上了场，对面还不够它一口的。」


    「所以幸好没上场，不然万一见了血，性格大变，就可惜了这麽好的狗了。」


    苍玄正在咬第二个笼子的锁，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了两人好几眼。


    这两个人，脑回路实在是…算了，不跟凡人计较。


    这两人虽然嘴上离谱，但手上活乾的也算麻利。


    苍玄垂下耳朵封堵听力，接着工作。他从咬开的笼门里，搬运出一只只受伤的斗犬。


    也有些神智清醒的，不过在苍玄的面前也都不敢造次，总之整个救援活动井然有序。


    苍玄每搬运一只，就顺势感知一下狗子的体徵，确保没有处于生命危险丶需要及时救援的。


    陈锋也一一上前，给受伤的狗子上药丶包扎丶喂水。


    直到咬开某一只笼子，顺嘴搬运并感知后，苍玄一个愣神，脚下步伐停顿。


    这感觉……？


    苍玄连忙放下，仔细查看。


    这狗体型不大，毛色灰白相间，混血的模样，看起来和其他的斗犬没什麽区别。


    可刚才他感知用的灵气，确实一去不回了，难道说……


    于是，苍玄守着狗子不动了。


    这另类的态度，很快招来陈锋二人的注意。


    「怎麽了？」陈锋还以为这狗要没救了，连忙上前。


    呼吸稍弱，体温偏高，心跳也偏快，但……不都这样吗？


    可是苍玄难得在旁守候，一路上苍玄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一定是有什麽被他忽视了的问题！


    陈锋脑筋急转，一遍遍检查自己急救包扎的出血口，悔恨起当初的急救拓展课程，怎麽就没再刻苦用功些？


    而一旁守候的苍玄不愿等了。


    好不好的，他才检查过，能不知道吗？不过是想让人类心中有个数，可这人磨磨蹭蹭，半天也不吱个声。


    于是，他一把推开陈锋，并衔走了白狗。


    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