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驿站核心舱在轨运行满三个月时，所有系统指标全部达标。生命保障系统运转正常，水循环利用率百分之九十六，氧气自给率百分之九十二，太阳能帆板发电量超出设计值百分之十。苏晴拿着那份厚厚的测试报告，站在唐辰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唐院长，星辰驿站已经具备了载人条件。”
唐辰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结论，他都看得很仔细。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晴。“好。准备载人发射。”
消息传出，整个航天界都震动了。从核心舱发射到具备载人条件，只用了三个月。这个速度，刷新了世界纪录。质疑声也随之而来——是不是太急了？安全性能保证吗？唐辰没有回应，只是在星辰集团的官网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消息：“载人发射，定于下月。届时全程直播，欢迎全世界监督。”
戈壁滩上，发射基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周明远带着团队，对载人飞船的每一个系统进行反复测试。张扬守在电池组旁边，三天没合眼。苏晴泡在控制中心，一遍一遍地检查飞控程序。
唐辰每天待在基地，从早到晚，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过。林书瑶陪着他，给他送饭送水，偶尔在他累极了的时候，强迫他休息一会儿。
发射前一周，唐辰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陆薇。
“唐院长，我有个请求。”陆薇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张。
“说。”
“我想去现场看发射。”
唐辰沉默了几秒。“好。我让人给你安排。”
挂了电话，林书瑶看着他。“陆薇要来？”
唐辰点了点头。“她想来看发射。”
林书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也好。让她看看，你走得多远。”
发射前三天，陆薇抵达了酒泉。林晓丽陪着她，两人从机场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基地。一路上，陆薇看着窗外那片荒凉的戈壁，没有说话。
林晓丽忍不住问道：“陆总，您紧张吗？”
陆薇摇了摇头。“不紧张。就是觉得，这里真远。”
林晓丽愣了一下。“远？”
陆薇看着窗外。“是啊，远。从魔都到这里，两千多公里。从地球到太空，四百公里。唐院长走了多远？从被开除的那天到现在，他走了多远？”
林晓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发射前一天，唐辰在基地食堂里见到了陆薇。她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上去比平时朴素了很多。
“陆总，住得惯吗？”唐辰在她对面坐下。
陆薇点了点头。“还行。比想象的好。”
唐辰笑了笑。“那就好。明天发射，你可以在控制中心看。”
陆薇看着他。“唐院长，您紧张吗？”
唐辰想了想。“有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陆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唐院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为什么要载人航天？是为了证明什么吗？”
唐辰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太空没那么远。只要你想，就能去。”
陆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说得对。”
发射当天，天还没亮，控制中心就坐满了人。林书瑶坐在唐辰旁边，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周明远、苏晴、张扬、钱老、岳正元，都在。林军和魏总也从京都赶来了。陆薇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屏幕。
“倒计时。”钱老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回荡。
“十、九、八……三、二、一，点火。”
火箭缓缓升起，火焰照亮了整片戈壁。载人飞船里，三名宇航员是从龙科院和星辰集团选拔的，其中一位是苏晴的同事，女飞控专家。
“起飞正常。”
“一级分离。”
“二级点火。”
“二级分离。”
“船箭分离。飞船进入预定轨道。”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着下一个消息。
“太阳帆板展开正常。”
“通信链路建立正常。”
“生命保障系统正常。”
“宇航员状态良好。”
钱老的声音都在发抖。“星辰驿站，欢迎回家。”
控制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唐辰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颗正在向星辰驿站靠近的飞船，眼眶有些发热。
林书瑶握住他的手。“唐辰，成了。”
唐辰点了点头。“是我们成了。”
角落里，陆薇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林晓丽递过纸巾，她擦了擦，没有说话。但她心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己，终于彻底放下了。
飞船与星辰驿站成功对接。三名宇航员进入核心舱，向地面传回了第一段视频。画面里，他们在失重状态下飘浮着，背后是蔚蓝的地球。
唐辰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小时候，他仰望星空，觉得星星很远。现在，他的空间站就在星星之间。
林书瑶靠在他肩上。“唐辰，你说，有一天我们也会在上面吗？”
唐辰点了点头。“会的。”
“什么时候？”
“很快。”
载人发射成功的消息，引爆了全球。新闻联播用了六分钟报道，比任何一次都长。各国领导人纷纷发来贺电，就连之前质疑的声音也消失了。
唐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林书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唐辰，上面来电话了。祝贺你。”
唐辰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他们。”
林书瑶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唐辰，下一步呢？”
唐辰转过身，看着她。“下一步，带你去太空。”
林书瑶愣了一下。“真的？”
唐辰笑了。“真的。星辰驿站的旅游项目，第一个乘客，就是你。”
林书瑶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唐辰，你……”
唐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林书瑶小姐，你愿意成为星辰驿站的第一位太空游客吗？”
林书瑶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握住他的手。“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