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村口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


    四台车围成一个圈，车灯朝外，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御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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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下车！」


    刘建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但不要走远，就在车旁边活动！」


    张泽推开车门下车。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觉得有点软。


    低头一看，地上全是枯草。


    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


    他环顾四周。


    村庄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死寂。


    「这地方有点瘮人。」雷步走过来，手里拎着降魔宝杖。


    「但诡异气息确实弱。」


    刘建国走过来说道：「比外面弱多了，至少弱了百分之八十。」


    「那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吴欣怡问。


    刘建国道：「对，大家轮流守夜，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明天继续赶路。」


    众人开始搭帐篷，生火，做饭。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没有人说话。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张泽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碗泡面。


    热气腾腾的泡面在黑暗里散发着香味。


    他吃了一口，觉得有点烫，吹了吹，又吃了一口。


    「泽哥。」王婷婷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嗯？」


    「你说那些诡异，它们到底想要什么？」


    张泽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想吃我们，可能是想玩我们，可能是别的什么，诡异的心思，谁猜得透。」


    「那你怕吗？」


    张泽道：「怕，但怕也没用。」


    王婷婷沉默了一会儿：「我刚才在车上，看到我奶奶了。」


    张泽转头看着她。


    「她就站在路边，穿着那件蓝布褂子，手里拿着一个塑胶袋。」王婷婷的声音很平静。


    「她叫我婷婷，让我跟她回家。」


    「你…」


    王婷婷道：「我没下车，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奶奶末世之前就死了，癌症，在医院走的，我亲眼看着医生拔的管子。」


    她顿了顿。


    「但那个声音，真的像，我差点就信了。」


    张泽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得对。」


    王婷婷道：「我知道，但我心里还是难受。」


    张泽没说话。


    有些难受，说出来就好了。


    不需要安慰，只需要有人听着。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火星飞起来，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张泽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


    纯粹的黑暗。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稻草人，那个白衣女人，那个前女友，那个会笑的老鼠。


    还有那些站在路边，挥手让他们走的「亲人」。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它们想干什么？


    张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它们想干什么，他都不会让它们得逞。


    因为他还有要做的事。


    因为他还活着。


    因为他还想继续活下去。


    「刘队。」张泽拿起对讲机。


    「嗯？」


    「明天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刘建国道：「继续往北，如果永夜有边界，那应该在北边。」


    「你怎么知道？」


    刘建国道：「猜的，但总得有个方向，不是吗？」


    张泽笑了笑：「也是。」


    他放下对讲机，把泡面吃完，把碗放在一边。


    「泽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永夜？」王婷婷问。


    张泽看着她：「能。」


    「你这么确定？」


    张泽道：「我确定，因为我不打算死在这儿。」


    王婷婷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我也不打算死在这儿。」


    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黑暗的远方。


    因为是永夜，车队按照手表时间休息了8小时，吃过饭，继续上路。


    张泽坐在骷髅皮卡的副驾驶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一片漆黑，心里也没什么底。


    永夜之下，时间这个概念已经变得很模糊了，要不是手上还有块机械表，他连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分不清。


    「泽哥，咱们这是开了多久了？」王婷婷打了个哈欠问道。


    「看表，上午十点了。」张泽瞥了一眼手表。


    「我滴个乖乖，这永夜也太熬人了，我感觉我生物钟已经完全乱了，该睡的时候睡不着，不该睡的时候困得要死。」


    「都一样。」张泽回了一句，继续盯着前方的路况。


    骷髅皮卡的大灯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光束穿透黑暗，照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


    车队一直朝着北方前进，谁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反正导航早就废了，全靠指南针。


    对讲机里传来刘建国的声音：「张副队长，前方路况怎么样？」


    「还行，比较平，没什么大坑。」张泽拿起对讲机回道。


    「那就继续开，大家保持速度，别掉队。」


    刘建国说完，又补了一句：「各车注意油量，需要加油的提前说。」


    「大巴车油量还够。」雷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我的越野车也够。」吴欣怡的声音紧随其后。


    张泽看了一眼自己车上的油表，骷髅皮卡这车不同，油箱里的油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加满一次能跑好久好久。


    在这种末世环境下，一辆不用频繁加油的车，那简直就是最爱。


    车队一直在行驶中，没有谁知道今天会在哪里休整。


    张泽看着手上的表，已经是下午两点。


    按照正常的时间计算，他们应该已经连续开了五六个小时了。


    周围的景色一直没什么变化，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偶尔能看到一些枯死的树木从车灯的光束中掠过，但更多的是一片荒芜。


    「泽哥，前面好像有东西。」王婷婷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张泽也注意到了，车灯光束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看起来很密集，不像是普通的树林。


    对讲机里又传来刘建国的声音：「张副队长，我看到前面有东西，你注意点。」


    「看见了。」


    「大家减速靠近，大家做好准备。」


    车队慢慢靠近那片黑影，等车灯光束真正照清楚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树。


    但不是什么普通的树，那些树的体型大得离谱。


    王婷婷瞪大了眼睛：「泽哥，这树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