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的意思，跟何叶的意思是一样的。


    出分数了，就要兑现诺言。


    何叶想的，是自己考了全省第一，盼姐要兑现诺言。


    顾盼想的，却是答应了何叶，不论考什麽样，都兑现诺言。


    两个人就沉浸在美好的误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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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要报林大啊？」顾盼心里乱乱的，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思绪的细丝，赶紧问，缓解此刻的尴尬。


    「啊，必须的啊！跟你当校友，天天都在一起，开不开心？」


    顾盼回过头来：「我怕真天天在一起，你就烦了，像小时候那样……」


    何叶上去就亲了一口，「不会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从我来这边上学开始，我就喜欢跟你腻在一起。」


    顾盼被他亲傻了：「你……你怎麽又乱来！」


    何叶抬着头，看着她羞红的俏脸：「爱你嘛！」


    因为太随意，反而不那麽深情了。


    顾盼就有些受不了：「你一点都不走心！你就逗我！」


    何叶不干了：「还得咋走心啊……」


    「你这就叫不走心，随随便便就说『爱我』！」顾盼娇滴滴的，嘟着嘴，无比可爱。


    「我可没随随便便，我这是发自肺腑的，发自内心的，不信，你感受一下！」何叶说着，就将顾盼的手放在了胸口。


    男儿的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顾盼甜甜笑了，「现在怎麽这麽老实，不像之前……」


    何叶一愣：「之前怎麽了？之前我不也这样？」


    顾盼轻捶了他一拳头：「之前毛手毛脚的，可没这麽老实。」


    于是忍着羞意问：「咋的呢？洗心革面了？知道自己高考结束了，不敢胡作非为了？怕我抽你？」


    何叶由衷回答：「我是真的怕你觉得，我是因为青春热血丶一时冲动才如何的，所以我在克制。我对你是认真的，这辈子非你不可了。」


    他说得是心里话。


    他不是急色，他是迫不及待的想对盼姐好。


    方方面面的好。


    但盼姐表现出了排斥，那他就不会过分。


    「所以……你不会逼我对不对？」顾盼心里有底了。


    原来小叶不是那样的男孩子。


    那她就放心了。


    于是轻声道：「你去把窗帘拉上。」


    何叶还是没懂，不过习惯性的拉上了窗帘。


    窗帘很厚，拉上以后，就一点都看不见了。


    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之外，什麽都没有。


    仿佛除了彼此，这个世界都没有了。


    顾盼娇嗔着：「你别说话，闭着眼睛。」


    何叶无语：「这麽黑，闭不闭眼有区别吗？」


    「你不闭我回去了！」


    「闭！闭闭闭！」


    他才不闭呢！


    反正看不见。


    「你骗我！你在睁眼睛看！」


    「我没有！」


    「那好吧。」


    ……


    ……


    手拉着手，何叶清楚感受到了盼姐手心里的汗水，轻声劝道：「不急的，咱俩聊聊天吧！」


    「嗯……」


    说点啥好呢？


    「姐，大学里有人追求你麽？」


    顾盼摇了摇头，不想说话，又想起他看不到，只能说道：「没。」


    「我不信！」


    顾盼不乐意了：「有！好多呢！你满意了？」


    何叶心说，你看你急啥，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我就怕你喜欢上别人。」


    「傻瓜！要喜欢早喜欢了，轮得到你个傻子！」


    何叶嘿嘿傻笑。


    「姐，我就不懂，我哪儿好，你为啥喜欢我呢？」何叶这是心里话。


    「以后再告诉你，你别说话了，我不想听！」话说得狠，手却很温柔。


    ……


    ……


    顾盼感觉像是做了个最甜美的梦，又像是一场幻境。


    从最初两人相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被自己用袖子擦乾净……


    自己哭嚎着躲避母亲，被他护在身后……


    但是混熟了以后，情况变了。


    两个人一起疯跑，白天晚上的打闹，抢玩具，抢小人书，抢游戏机……


    不管啥，都要抢！


    记得那时候一起逃课去游戏厅，两人一起玩街机，自己带着他，何爸叶妈舍不得骂自己，只能跟妈妈告状。


    等妈妈知道了，要打自己。


    那时候的妈妈多狠啊，日子过得不顺心，抽出皮带来就抽自己。


    傻弟弟就扑到自己身上来，保护自己……


    也就是那时候起，她就在想着，这辈子都要对弟弟好了吧……


    谁知道傻小子上了个高中，竟然有了心上人。


    她这些年哟，都不知道咋忍过来的……


    好在，现在傻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自己的好了。


    ……


    ……


    「你怎麽不挡着点儿？」


    「我以为你……」


    「你以为啥？我哪知道会……」


    「好吧，我错了，我错了！」


    「你小点声儿！生怕全世界都不知道是吧？」


    「好了好了，生什麽气呢！乖，睡觉！」何叶赶紧认怂。


    得知足常乐。


    「我不，你抱着我，我想说话。」


    何叶求之不得，就抱着盼姐，继续聊天。


    「你真好。」


    「哼，你少气我，我可以更好。」顾盼有些晕眩，有些窒息，不知道是因为什麽。


    「你说咱俩将来要结婚的话，咱妈是坐在婆家这边，还是坐在娘家这边？」何叶没话找话。


    「你想啥呢？当然是娘家这边啊？不然我这边不是没人了？」顾盼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头。


    「不能！让我爸妈给你当娘家人！我觉得他们对你比对我好多了。」


    何叶敞开心扉。


    他确实这麽觉得的。


    父母对盼姐的疼爱，超乎寻常，搞得自己一度以为盼姐是父母的私生女。


    事实上，妍姨对自己的疼爱，也远超一般乾妈对乾儿子。


    这是他很费解的地方。


    也是顾盼很费解的地方。


    「换也行，我觉得没啥区别，」顾盼知道臭弟弟在想什麽，安慰道：「爸妈就是不会表达感情，对我好，也只会说『饿了吧』『渴了吧』『给你做地三鲜啊』这老三样……」


    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何叶也笑了。


    「以前不理解，现在理解了，他们确实不大像咱妈这样，会表达，会说出来，该打不惯着，该亲不含糊。」


    顾盼轻柔梳弄着何叶的短发，有些扎手，心里却美滋滋的：「真的是，一夜高考，你就长大了，一下子就懂事了，不毛躁了，招人稀罕了。」


    何叶甜兮兮一笑：「最主要是招你稀罕是吧？那你再好好稀罕稀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