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开始切面条了。


    擀面的时候苏妍去收拾衣服和床了，没看见。


    再来到厨房，面饼已经擀好了。


    圆圆薄薄的一张，叠在一起，菜刀切割面饼敲击面板，发出均匀细密的落刀声。


    做了十几年的面条，她也没这麽切过面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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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慢点儿！切太细了不行，一煮该碎——」


    何叶拎起一把面条，抖搂抖搂，放在一旁的盖帘上。


    粗细均匀，每根面条四四方方的，粗细均匀，跟机器压出来似的。


    苏妍就闭嘴了。


    自卑。


    太让人自卑了。


    这是切的面条吗？


    看着大儿子的眼神，就有些难以置信。


    「啥时候学的啊！又包饺子又擀面条的！」


    何叶切完最后一摞，笑着说道：「我跟您说的话，您就不往心里去！我都说了我觉醒了宿慧，一下子开窍了。」


    苏妍终于开始正视这件事了。


    「你真没开玩笑，对吧？」


    「那您看这个面条子，像是开玩笑的嘛？」


    苏妍摇了摇头。


    不像，玩笑开不成这样。


    「就像有团迷雾，就一下子散了，就高一那年……」何叶随便说了个时间，「那次大病，打好几天点滴，您记得吧？」


    苏妍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那次大儿子感冒发烧，她都吓坏了。


    好在点滴打过来了，不然……


    「就那次？」


    「对，就那次，我就知道该咋学了，啥东西一学就会，很多东西以前不会的，然后就都会了。」


    何叶说的言之凿凿。


    眼见妍姨不住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我怕被人抓走当小白鼠，就一直忍着没说，学习这块，我也刻意保持低调。」


    苏妍不敢相信，但事实胜于雄辩，那面条……


    「你做得对，不说是对的！可这次高考……」


    何叶挠头笑了笑：「高考太重要了，我这几年成绩稳步提升，为的就是这个时候不惊世骇俗。而且我也不想让您和我姐对我失望，所以真要被抓走抽样切片，我也认了！」


    苏妍就抬手打了大儿子一巴掌：「少吓唬我！不许再说了！」


    她拍拍胸口：「所以你真能考省状元？」


    何叶笑着说道：「不一定吧，反正分数肯定不低，状元不状元的，得看别人。」


    苏妍深呼吸好几次，良久才道：「那你估计能打多少分？」


    何叶无奈说道：「之前跟您说过了呀，690分左右。很多主观题，没法估分。」


    苏妍又开始深呼吸。


    时间更长，这才平复下来，脸色涨红：「所以……所以你能上清北？」


    何叶摇摇头：「我不去清北，我去林江大学，我陪您和盼姐去！」


    苏妍就生气了，狠狠捶了乾儿子一拳头：「傻呀！那麽好的成绩，不去清北，去什麽林大！」


    何叶抓住妍姨的手：「妈，我都决定了，你就听我的，好不好？」


    苏妍还想再劝，忽然摇头苦笑：「果然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之前还想着，你能上个重本就行了，现在上林江大学，我都嫌弃，这人真是……」


    何叶笑着抱了抱她：「对吧？所以人得知足，我就觉得上个林大就行了，我每天都能看到您和我姐，我才不去京城呢！物价还贵，离你们还远！」


    苏妍展颜一笑：「行，林大就林大！林大多好啊！距离我们单位都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您去收拾东西吧！我煮面条，好了我叫您！」何叶打开燃气灶，开始烧水。


    水已经烧开过了，这会儿重新加热，很快就要沸腾。


    何叶直接往里下面条。


    「不等开锅呀？」苏妍没走，她还在观察。


    何叶苦笑，那麽说没信，一擀面条切面条才信。


    「不用，这个温度下锅正好。」微微翻花冒泡，下入面条，滚沸后淋入冷水，三次出锅，凉水投一遍，口感劲道，最好吃。


    苏妍挑了一碗，吃在嘴里，不由双眼异彩连连。


    「太有筋道了！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你个臭小子！」


    「喜欢吃以后我就总给您做！」何叶很得意。


    「行，那你以后自己在家也别总煮挂面了，会做饭就自己做着吃！」苏妍叮嘱着。


    「自己做没意思，精彩无人欣赏，还是等您或者姐姐回来的吧！我自己糊弄一口饿不死就行了。」


    「你呀！就是不听妈的话！」


    「嘿嘿！等我去了省城，我给您和我姐每天都做好吃的！」


    苏妍笑了笑：「那可感情好，到时候我就不吃食堂了，天天吃我大儿子做的！」


    吃过了饭，何叶不让妍姨收拾，陪着她一起下楼，打车去客运站。


    依依惜别，等妍姨上了车去远，何叶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往回走。


    不是自己不争气，实在是上辈子的伤痛太刻骨铭心了。


    ……


    ……


    今天还得去班级报到对答案估分，何叶回到家，简单收拾一下，面条放进冰箱，卤子还有剩的，到时候还够一顿。


    到学校时，已经快九点了。


    他双手插在大裤衩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叶子！挺潇洒啊！」


    「何叶！」


    认识的打招呼，不认识他就点点头。


    珍惜吧！过了明天，你们想跟我说话，都得排队啦！


    进了班级，人已经到了不少，但还没到齐。


    有的人是来晚了，比如何叶。


    有的人是压根不来了，比如……


    原因很简单，总共也没打多少分，对不对答案，毫无意义点事儿。


    林婉早就到了，正跟李小佳聊天。


    李小佳本来离着十万八千里，高考前三个月就跟人串座，凑活过去，到了林婉身后。


    「来挺早啊！」有了那天的那顿饭，何叶很和善，跟林婉打招呼。


    林婉笑了笑：「早晚都得这一刀，不如早点儿。」


    两人会心一笑。


    李小佳就愣愣的，他直觉感受到了，两个人关系不一般了。


    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同桌郝大勇就没来。


    何叶知道他得来。


    郝大勇不是不想学习，实在是脑子在那儿呢，越学越糊涂，越学成绩越差，没法子，考多少分都得走。


    真要是发挥不好，他家里再穷，也不会不让他念的。


    但郝大勇也不是一无是处，那孙子cs玩的就好，ak用的贼叼，头三发，无敌的存在。


    何叶用b43，跟他对十次血战得败八次。


    班主任孙海东推门进来，直接往下发试卷和答案。


    都是复印的，为的就是让大家触发回忆，准确估分。


    「大家也别回家了，就在班级里估分，然后估完了汇总一下，报给张莉。」


    张莉是班长。


    估计这也是她有生之年，最后一次履行班长的职责了。


    班级安静下来。


    都开始估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