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阳挨了一顿臭骂，到底没说清楚，何叶为啥一分钱奖学金没有。


    方博远说得清楚明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按照常理，何叶这样的成绩，即便不被清北录取，只看成绩说话，就算不单独给，并列给个一等奖学金很正常。


    或者再差一点，毕竟录取的学校低了一档，给个二等奖学金意思一下，也算情有可原。


    直接一分钱不给，那算什麽？


    这里头自然是有猫腻的，倒不是刘向阳昧良心吞了那份钱，而是当日何叶过于任性，让刘向阳没有了风光体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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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省第一，报个清北，本来就顺理成章的事情，年轻人非要搞个么蛾子，上什麽林大。


    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不痛快。


    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看到时候得不到你难受不难受！


    可现在惊动了上边，刀架到了脖子上，刘向阳开始犯嘀咕了。


    市长的意思很明确，给钱，立马给钱，按照第一名给，钱不够的话，从教育局的财政资金里出。


    反正不管如何，这个窟窿必须堵上！


    官大一级压死人，市长亲自打电话，都不是让秘书找主管副市长过问，这件事情，就绝对不是这麽简单。


    刘向阳不敢怠慢，下楼出门，直奔十四中。


    到了十四中校长室，已然人去楼空，只剩下孔维涛和一个男老师在那里等着他。


    孔维涛哼哼呀呀的，显然身体状态不好。


    那男老师看着面熟，一个劲儿劝他去医院。


    刘向阳皱眉进屋：「怎麽了这是？老孔，何叶他们人呢？」


    「走啦！都走半天啦！人孩子说了，钱捐给十四中，然后自己出钱组织一个捐赠仪式，邀请省市新闻媒体来采访报导，还要联系中央电视台……」


    老孔头有气无力，看着刘向阳，恨不打一处来。


    刘向阳有些站立不稳，被跟班秘书扶了一把这才没倒，连忙问道：「真的假的？他真要捐一百万？」


    孔维涛叹了口气坐起身子：「学校帐号都要走了，下午就要打钱了，假不了！


    「那娘们儿一身衣服首饰就得百八十万，瞅着就不是一般人物！你做好准备，等着人家邀请你出席仪式吧！」


    刘向阳腿一软，到底倒了下去。


    秘书眼疾手快，给他拿来个椅子，才没真的摔倒。


    「那你……那你赶紧劝劝啊！这要……这要……」


    「这要」半天，他也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这要真变成了现实，自己这个局长，肯定也到头了。


    到时候打自己的脸，那市里就得打自己的屁股。


    本来也没想真的如何，只要拿捏一下，何叶服个软，然后走个过场，三五万块钱而已，刘向阳根本不看在眼里。


    没想到，弄巧成拙，这下子麻烦了！


    「老孔啊，这个节骨眼上，还得你老将出马啊，要不你跟何叶商量商量，颁奖仪式和捐赠仪式一起，咱们给他颁发一个特等奖呢？一等奖不是五万麽？咱给他八万，我个人出三万，差的这五万，局里出！」


    孔维涛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孙海东说道：「东哥，就当我求你了，你好好商量商量何叶，事情闹大了，大家都丢脸，你说对不对？」


    ……


    ……


    何叶到底没要孙海东的钱，留下大宝贝儿在学校办理辞职相关手续，先去送林婉去爷爷奶奶家。


    他第一次来，不熟悉路，别克车七拐八绕，好不容易到了地方。


    「你选吧，看要买啥水果，我帮你送上去。」何叶停好车，直接跟着林婉进了水果店。


    林婉脸一红：「显不着你，你去算怎麽回事儿？」


    何叶「嘿嘿」一笑：「能算什麽，新姑爷上门嘛！」


    林婉挥舞拳头：「你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


    何叶赶忙捂住脸：「不打脸，打哪儿都行！」


    俩人笑闹一番，林婉选了些香蕉苹果鸭梨葡萄之类的，何叶不同意，指着冷藏柜里的各色叫不上名字的水果：「这个，这个，这个，都包上！」


    林婉不干：「干嘛啊，这些东西都不实惠，又贵，又不好吃！咋的，你要帮我花钱啊？」


    何叶理直气壮：「嗯啊，新姑爷上门，当然我花钱了！」


    林婉羞红了脸，就又抬腿踢他。


    何叶也不躲，掏钱付了帐。


    「行了，听我的，礼多人不怪。爷爷奶奶未必挑理，但你那个叔叔婶子不一定，伸手不打笑脸人，一会儿我给钱，你也别多话，听见没？」


    林婉一愣，不由皱眉：「咋的，你还要给钱？」


    何叶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了，新……」


    林婉红透了脸指着他：「你再说『新姑爷上门』的事儿，看我整不整死你！」


    何叶吐吐舌头：「啥正经人登门看老人不扔钱，这叫『传统』，懂不懂礼貌啊你！」


    「传你大……」林婉懒得骂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话是对的。


    人何叶为了谁呀？


    不还是为了自己有面子？


    俩人离开水果店，进了小区，上楼，到了林婉的爷爷奶奶或者说叔叔家。


    看林婉敲门，何叶有些感慨，这日子混的，走了就没钥匙了。


    房门开了，一个老头出现在门口：「啊呀！婉啊！你咋回来了呢？快，快进屋！」


    随即冲屋里喊道：「老杨！婉回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迎了出来，眼眶子都红了：「哎呀，老孙女儿回来了！奶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呢！」


    林婉差点哭，赶紧指着何叶转移情绪：「爷，奶，这是我同学何叶，我跟你们提过的，他是我妈好朋友苏妍阿姨的乾儿子。」


    这些天，这个名字可谓如雷贯耳，林老爷子赶忙往里让：「快请进快请进！老听婉说起你，今天才见着。考了全省第一的，就是不一样！」


    老太太也道：「可不麽！这个沉稳劲儿，快，快进屋坐！」


    老两口过分热情，何叶有些受宠若惊，就看了一眼林婉。


    林婉红了脸，显然知道为什麽。


    两人又是同学又是校友又是世交，学习成绩又差不多，那可太般配了。


    进屋落座，寒暄家常，临近中午，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


    「你们坐着，我下去一趟……」林老爷子就要穿衣服下楼。


    临近中午，显然要去买些熟食回来加菜。


    林婉看了一眼何叶，意思很明显。


    你要不来，我爷他也不能这麽折腾。


    这是真的当成新姑爷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