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华进门的时候，肖振邦正在办公桌后面坐着处理文件。


    枯瘦的老者静静坐在那里，一目十行浏览着眼前的文件，最后在后面写下批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像一台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虽然有些老旧，但依然优质丶高效，精准运转，完美无瑕。


    厚厚的一沓文件已经处理过半，在他身旁，专职秘书于向东手捧文件静静站着，存在感极低。


    「老领导，您忙着呢？那我先在外面等……」秦婉华说着话就要退出去。


    「婉华来啦？快进来坐吧！」肖振邦抬头看了眼于向东，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亲自起身迎接。


    于向东尴尬后退几步，随即快步出去，很快倒了水送来，摆在秦婉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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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秦市长……」


    秦婉华笑着摆摆手，客气道：「没事，你先去忙吧！」


    于向东看了眼肖振邦，见领导点头了，这才松了口气，快步出门离去。


    屋中就剩下两人，肖振邦才叹了口气道：「年轻人自以为是，失礼之处，婉华你别介意呀！」


    秦婉华嫣然一笑道：「向东这孩子也是性情中人，没事，他要不这样，我反而看不起他了。」


    她来之前已经预约过，于向东早不找领导签字，晚不找领导签字，算准了秦婉华进门的时间进来签字，为的就是不迎接她。


    这个举动，说他是性情中人，已经算是很委婉了。


    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敢狐假虎威，给自己来这么一出下马威，秦婉华看向肖振邦，心里颇为感慨。


    一样的行为，如果是齐晓楠敢这么做，只怕自己早就将她打回原籍永不续用了。


    这位老领导，御下真的是过于宽容了。


    「你呀……」


    肖振邦叹了口气，摘下花镜，换上了近视镜，走到窗前默然伫立良久，这才摇摇头道：「我年岁大了，对年轻后辈，总想扶一把丶送一程，很多时候，批评教育的不够，现在想来，大谬不然呐！」


    秦婉华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一口，还行，温度正好，便笑着说道：「这些年您培养了不少年轻有为的栋梁之材，就连我和苏妍，也是在您的保护和重用下成长起来的，您这么说，让我汗颜呐！」


    肖振邦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届任期，我是肯定任不满的了，之前换届时，我就跟组织上申请过退居二线，但林江这个情况……」


    言犹未尽之意，秦婉华自然听得懂。


    老领导一路走来行稳致远，门生故旧遍天下，早已是林江的定海神针，哪能轻易言退？


    「您居庙堂之高，自然就要心怀天下，真到了退下来丶处江湖之远那一天，您却也未必真能清闲得了……」


    秦婉华模棱两可捧了一句，没有顺着肖振邦的话往下说。


    肖振邦回到沙发边上坐下，点点头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身不由己呀！」


    他喝了口桌上茶杯里的水，这才小声问道：「万书记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秦婉华并不惊讶他的单刀直入，之前专职秘书于向东的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


    于是也直言不讳道：「万书记的意思，让我跟您商量个解决办法，这事情影响很不好，必须尽快处理妥当，不要扩大影响范围，更不能影响发展稳定大局。」


    肖振邦点点头，向后靠坐在沙发里，默然良久，轻声说道：「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这个得罪人的事情，就让我来办吧！」


    ……


    ……


    一家老菜馆的包间里，老彭小纪坐在主位，款待新近入职的六位战友。


    因为相似的服役经历，又有共同的朋友，几杯酒水下肚，彼此之间的生疏便被冲淡，距离拉近，有些话，自然就可以说了。


    「洪涛，这些菜还合口吧？感觉你怎么都不忌口呢？」


    「我不忌口，放心吧，彭哥。」


    彭敬业笑着点头，端起酒杯道：「老弟豪爽，来，咱哥俩干一杯！」


    看着两人喝掉一杯啤酒，王禹笑着问道：「彭哥，你跟着何总时间最长，跟兄弟们说说，何总这人，靠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