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王华挪开几捆柴火，露出一个不大的狗洞：「记得这里吗？大黄以前就从这里进出。」


    刘潜点头。大黄是他家以前养的狗，去年老死了。


    「听着，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出来。如果听到妈妈大叫三声，你就从这儿钻出去，往后山跑，去老槐树下的石堆那里，找到那个猎道入口，明白吗？」


    刘潜害怕地抓住母亲的衣角：「妈妈和我一起走！」


    王华哽咽道：「妈妈太大了，钻不出去。潜儿要勇敢，要听妈妈的话，好吗？」


    这时，前门突然被猛烈敲击：「开门，刘兼家的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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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华最后亲了儿子一下，迅速将柴堆复原，只留一道小缝让儿子能呼吸和观察，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昂头向前院走去。


    刘潜从缝隙中看到母亲打开院门，一群人涌了进来。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都是他认识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但此刻他们的表情却如此狰狞。


    刘耀站在最前面：「我弟呢？」


    王华平静地说：「不知道，昨晚出去后就没回来。」


    许德厚上前：「王华同志，村里的决定你已经知道了吧？为了革命大局，希望你能配合。」


    「什么决定，要杀我们全家吗？」王华冷笑，「就凭那一封来历不明的信？」


    江远帆推推眼镜：「那是红头文件，经过核实……」


    「核实，找谁核实的，你们谁去山外调查过？」王华环视众人，一些人低下头。


    王卫东大声道：「不要狡辩了，你们家就是有问题！乡亲们，对待敌人不能心慈手软！」


    人群躁动起来，有人喊：「把他们赶出村去！」也有人喊：「清理敌人！」


    刘耀举起手，人群安静下来。他盯着王华：「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代你家的罪行，与刘兼划清界限，或许还能宽大处理。」


    王华笑了，笑声中带着凄凉：「刘耀，你就这样报答他？」


    刘耀脸色一变，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狠厉取代：「你既然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他转身对人群，「乡亲们，执行决定！」


    人群涌动，几个壮汉上前要抓王华。就在这时，突然从后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柴堆倒塌的声音。


    众人一惊，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刘耀喝道：「后面怎么了？去看看……」


    两个村民跑向后院。这正是刘潜的声东击西之计——他按照母亲教的那样，推倒了另一侧的柴堆，制造声响引开注意力。


    前院的人们都向后院张望，王华趁机猛地冲向门口，试图突围。但她很快被拉住，挣扎中她的外套被撕破，银镯子掉在地上。


    「看好她！」刘耀命令道，然后带人冲向后院。


    后院，刘潜已经从狗洞钻出，正拼命向后山方向跑。孩子的身影在雪地中格外明显。


    「小崽子跑了！追！」刘耀大喊。


    一部分人立刻追向刘潜。王华见儿子已经出逃，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束缚，向相反方向跑去，边跑边大声喊：「潜儿快跑，不要回头！」这是她与儿子约定的信号——大叫三声。


    村民们分两路追赶。王华很快被追上按倒在地，她望着儿子远去的方向，眼中含泪却带着希望。


    小刘潜听到母亲的信号，眼泪夺眶而出，但他记住了妈妈的话——不要回头，要活下去。他拼命向老槐树方向跑，小小的身影在雪地中跌跌撞撞。


    身后的火把越来越近，叫喊声不绝于耳：「站住，小兔崽子！」「抓住他！」


    刘潜熟悉村里的每一条小路，他钻过一个栅栏缺口，爬过一堆草垛，暂时甩开了追兵。老槐树已经遥遥在望，只要到了那里，找到石堆后的猎道入口……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几个人影——是王卫东带着民兵包抄过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刘潜慌不择路，改变方向向村外跑去。他只知道要远离那些火把，远离那些狰狞的面孔。


    孩子的体力终究有限，不知跑了多久，刘潜已经精疲力竭。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几乎能照到他的背影。


    终于，他跑到了村外的穹龙崖（后来的穹龙峰）——这是村民们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传说崖底有着不散的冤魂。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刘潜站在崖边，绝望地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