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站起身，正准备带着宫女离开。
就在这时，花厅外，林啸的身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慌。
“侯爷！不好了！”
他甚至都忘了行礼，冲到陆宸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出事了！”
陆宸心里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林啸咽了口唾沫，急促地道：“刚刚从雍王府大牢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抓回来的那个悦来茶馆的掌柜……”
“他……他死了！”
“什么？”陆宸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
【死了？】
【怎么会死了？】
【我他妈刚让赫连雪去他身上留线索，他就死了？】
“怎么死的？”陆宸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是……是中毒！”林啸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就死在牢房里，无声无息，狱卒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凉了。”
“轰——”
陆宸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瞬间就想到了赫连雪之前说的话。
天罚最擅长的，就是灭口。
任何泄露了他们秘密的人，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他们清除掉。
雍王府的大牢，守卫森严，固若金汤。
能在这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一个重要人犯……
陆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意味着，那个恐怖的天罚组织，在雍王府的内部，有他们的眼线。
甚至，可能就是一个地位不低的内应！
他原本让赫连雪去栽赃的计划，不仅彻底泡汤了，而且还可能让赫连雪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该死！”陆宸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盘棋，还没等他落子，棋盘都快被人给掀了！
一旁的李丽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看着陆宸那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阴沉的脸色，吓得小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些看似平静的权力斗争之下，隐藏着多么致命的危险。
陆宸没有再理会她，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线索断了。
计划失败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雍王身边有内鬼。
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雍王？
告诉他等于承认自己查到了更深的东西，会引起他更深的猜忌。
不告诉他，万一这个内鬼在关键时刻捅了雍王一刀，连带着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陆宸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空了的莲子羹，又看了一眼通往府衙大堂的方向。
自己别想睡觉了。
他必须立刻去雍王府，不是被传召，而是主动去。
因为死了一个人犯，看似是雍王的麻烦，但真正把这个麻烦捅出来的是他。
现在，他必须去看看，这个天罚组织到底留下了什么痕。
陆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快步走出花厅，甚至都忘了跟还愣在原地的李丽质说一句话。
“侯爷。”
林啸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公主殿下她……”
“让她自己回去。”
陆宸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公主。
天罚。
灭口。
雍王府大牢。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地盘旋，像是一群乌鸦在呱呱乱叫，搅得他心烦意乱。
【操！玩脱了！】
【老子计划得好好的，让赫连雪去留个线索，把锅甩给雍王，结果人直接没了？】
【这天罚组织办事也太他妈绝了，在雍王的地盘上，说杀人就杀人，这得是多大的能量？】
【最关键的是，赫连雪会不会有危险？她刚去，人就死了，会不会被人给盯上？】
陆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赫连雪现在是他手里唯一一张能用的暗牌，要是这张牌也折了，那他在这吃人的江南，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他一边快步往府衙大牢的方向走，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首先，赫连雪是顶尖刺客，虽然修为被废，但警觉性和潜行能力还在，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暴露。
其次，天罚组织的目标是灭口，既然人已经死了，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大概率会立刻撤离，不会节外生枝。
这么一想，陆宸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但紧接着，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
【能在雍王府大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一个重要人犯，这说明什么？】
【说明雍王身边，有天罚的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的地位绝对不低，不然根本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要犯。】
【我去……这潭水，已经不是深不见底了，这他妈是个无底洞啊！】
陆宸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这江南的局势，就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盘根错节，乱七八糟，根本找不到线头在哪里。
安王、雍王、北蛮、天罚，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的李丽质。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现在就是那个最倒霉的凡人。
很快，府衙大牢到了。
这里已经戒备森严，雍王府的玄甲禁军将整个大牢围得水泄不通，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氛。
禁军百户陈武一看到陆宸，立刻迎了上来，脸色同样凝重。
“侯爷，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陆宸直接问道。
“人已经确认死亡，仵作正在里面验尸，殿下和王姑娘也在。”陈武低声道。
陆宸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大牢深处，最里层的一间牢房门口，雍王李显正负手而立，脸色阴沉得快要下雨。
他身边的地上，还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狱卒。
王若晴则站在另一边，神情依旧淡漠，只是静静地看着牢房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宸走上前，对着李显躬身行礼。
“臣，陆宸，参见殿下。”
李显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陆宸心里把雍王骂了一遍，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只能老老实实地站着，将目光投向牢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