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万年的案子啊？”陆宸故作恍然，“行吧行吧，殿下有令，本侯岂敢不从，走吧。”
他嘴上抱怨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正好，他也想去看看，雍王和女帝对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反应。
陆宸跟着陈武，晃晃悠悠地来到府衙大堂。
大堂里的气氛，比上次还要压抑。
雍王李显黑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
而他的下首，王若晴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品着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陆宸一进门，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女帝。
【妈的，压力好大。】
【她肯定在想，这个混蛋，人是你杀的，现在还敢跑到我面前来装模作样。】
【我得稳住，不能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无辜的吃瓜群众。】
陆宸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上前一步，有气无力地行了个礼。
“臣，陆宸，参见雍王殿下。”
李显冷哼了一声，连免礼都懒得说，直接开门见山地道：“陆宸，张万年的事，你听说了吧？”
“回殿下，臣也是刚听说。”陆宸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张会长可是我大唐的良商啊，为朝廷贡献了多少税收，竟然就这么惨遭毒手，简直是天理难容！凶手实在太猖狂了！”
李显看着他那浮夸的演技，眼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他懒得跟陆宸废话，直接将一份仵作的验尸报告扔到了陆宸面前。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是锦衣卫出身，你来看看，这案子，你怎么看？”
陆宸捡起报告，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写得什么玩意儿，全是专业术语，看不懂。】
【反正就是说，死得很干净，啥线索没有。】
他放下报告，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回殿下，此案……甚是蹊奇。”
“说重点！”李显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
“重点就是……”陆宸沉吟了片刻，开始了他的胡说八道，“依臣之见，这凶手，绝非等闲之辈，能在守卫森严的府邸中，来去自如，杀人于无形，这等手段恐怕已经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哦？”李显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
“臣怀疑，凶手可能懂得某种邪术！”陆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比如传说中的摄魂术，或者厌胜之法，可以直接攻击人的魂魄，让人在睡梦中惊惧而死，不留半点痕迹。”
他故意把事情往玄之又玄的方向上引，目的就是把水搅浑，让雍王他们去查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李显听得半信半疑，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若晴，突然放下了茶杯。
“陆侯爷。”她清冷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我倒是觉得，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邪术，只有杀人术而已。”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王若晴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你曾与北蛮宗师交过手，见多识广，以你之见，什么样的杀手，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问题，比雍王的质问要歹毒一百倍。
这是在逼着他，用专业知识来分析自己策划的案子。
陆宸感觉自己的后心，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说不知道，那样会显得我更可疑。】
【必须给个答案，一个听起来很牛逼，但又没什么卵用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王若晴的目光，沉声道：“回王姑娘，能做到这一点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天罚组织了。”
他干脆利落地，把这个锅，又甩回给了天罚。
反正死无对证。
王若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天罚……”她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李显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
又是天罚！
怎么什么事都跟这个鬼组织扯上关系！
他正烦躁间，陆宸又开口了，“殿下，此案非同小可，牵扯到传说中的杀手组织，恐怕不是府衙的普通衙役能够应付的，臣恳请殿下，将此案交由臣来全权负责！”
“臣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将凶手缉拿归案，誓不罢休！”
他主动请缨，把所有人都搞愣了。
李显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懒鬼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陆宸心里却在冷笑。
【演戏就要演全套。】
【反正这案子最后肯定要落到我头上，还不如我主动要过来。】
【这样一来，我这个专案组组长，想什么时候查，就什么时候查，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我查我自己，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李显思索了片刻，觉得陆宸主动揽下这个烂摊子，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查出来了，功劳是自己的。
查不出来，或者捅了更大的娄子，责任就是陆宸的。
怎么算，他都不亏。
“好！”李显一拍桌子，当场拍板，“既然靖安侯有如此决心，本王就成全你！”
“从即日起，张万年一案，就由你全权负责！府衙上下，包括苏州巡防营，皆由你调遣！”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十日之内，必须破案！”
【十日？你想得美。】
【老子十年都给你破不了。】
陆宸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当场跪谢。
“臣，领旨！谢殿下信任！”
从府衙大堂出来，陆宸的腰杆挺得笔直，心里笑成了一朵花。
【专案组长，全权负责，随意调遣？】
【还有这种好事？】
【李显这孙子，真是个活菩萨，缺什么就给送什么。】
他现在就是整个苏州城名义上最大的官，除了雍王和女帝，谁见了他都得矮半头。
查案？查个屁的案，凶手就是他自己，这叫监守自盗。
这感觉，可比在京城当锦衣卫指挥使还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