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广播响了：


    “所有潜龙计划学员，请注意。晚七点，一号会议室集合，宣布训练安排。重复，晚七点，一号会议室集合。”


    食堂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终于要开始了。”


    “听说这次训练会很苦。”


    “怕什么？来都来了。”


    林伟快速吃完饭，和吴斌一起走向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在基地中央区域。是个巨大的圆形房间，能坐五百人。


    前方是主席台，后方是阶梯座位。


    林伟和吴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陆续有人进来，新学员、老学员加起来大约三百人，将会议室坐满大半。


    七点整，灯光暗下，主席台亮起。


    三个人走上台。中间是苏月，左边是杨振，右边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陈国华院士。


    “安静。”苏月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会议室瞬间安静。


    “我是苏月，潜龙基地总教官。”她扫视全场，


    “从明天开始，你们将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基础训练。训练内容：灵力操控、格斗技巧、秘境知识、怪物识别、团队配合。”


    “训练会很苦，会受伤，会流血，甚至可能落下永久性损伤。”她顿了顿，


    “过去一个月，训练中重伤七人，其中两人落下永久性损伤，被迫退役。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苏月点头：“很好。那么，宣布几条规矩。”


    “第一，训练期间禁止私斗。违者，开除。”


    “第二，所有功法、资源由国家统一分配，严禁私下交易。违者，开除。”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她的声音陡然严厉，


    “你们可以竞争，可以切磋，可以有小恩怨。但在面对怪物时，在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上，谁敢背后捅刀子、拖后腿，我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判叛族罪，立斩不赦！”


    杀气。


    冰冷的杀气从苏月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个会议室。


    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有人开始发抖。


    “听明白了吗？”苏月问。


    “明白！”所有人齐声回答。


    “好。”苏月点头，看向陈院士，“陈老，您说两句。”


    老头站起身，走到台前。


    就是在南昌时给我检测的老头，老头看上去比那时候更显得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更深，但眼神依然锐利。


    “同学们，我叫陈国华，我先说几个数据。”他调出背后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出现几行字：


    【全球秘境总数：317个】


    【我国境内秘境：43个】


    【已探明秘境：7个（1级秘境5个，2级秘境2个，】


    【秘境探索总人数：8912人】


    【死亡：6037人】


    【重伤致残：1875人】


    【实际生还率：10.7%】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实际生还率只有，10.7%。是不是感觉很奇怪，我们对外公布的是70%，因为这个数据太恐怖了，恐怖到根本不敢对外公布这个数据”陈院士缓缓说，


    “10.7%这意味着进去十个人，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而且这还是我们研究出的1-3级秘境的数据，更高级的秘境，我们还没有深入探索的资格，应该说很多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他切换画面，出现一张照片。


    那是在某个秘境内拍摄的。一片荒原上，堆积着数百具尸体。


    有人类的，也有怪物的。


    人类的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吸干了血肉，变成干尸。


    “这是三天前，在2级秘境‘阴山’拍到的，里面传回来的消息，里面的怪物都有筑基期的修为，很多怪物普通子弹已经对其没有作用了。”


    陈院士声音低沉，


    “一支五十人的探索队，遭遇怪物潮。只逃回来五个人。这四十五个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又切换画面。


    这次是怪物的照片。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像放大的昆虫，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完全不可名状。


    但共同点是，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


    “这些，是我们目前已知的怪物种类。”


    “从最低级的‘影傀’、‘冰尸’，到‘地行尸’、‘炎魔’。它们的共同点是：以生灵的灵气、血肉、魂魄为食。”


    “而根据我们从秘境中获得的上古信息，这些怪物，只是最低级的杂兵。真正强大的怪物，还在禁制之外，等着破封而入。”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地球的星图。淡金色的光膜上，裂痕又多了几道。


    “禁制在加速破碎。”陈院士一字一顿，


    “我们不知道具体时间，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只有几年。但可以肯定的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关闭投影，看向台下的年轻人。


    “所以，请各位拼命训练，拼命变强。不是为了个人荣耀，不是为了长生不老，而是为了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爱人，你们身后的这片土地。”


    “百年后，也许更短的时间后，怪物将会降临。到那时，站在人类最前线的，必须是你们。”


    陈院士深深鞠躬。


    “拜托了。”


    会议室里，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声抽泣。


    林伟看着台上的陈院士，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照片，看着地球星图上的裂痕。


    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座青铜塔，想起了青铜门缝里的黑暗。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变得残酷，变得危险，变得……不再有退路。


    要么变强，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会议结束后，林伟和吴斌回到宿舍。


    “伟哥，你明天真要选五行功法？”吴斌还是不放心。


    “要选。”


    “但不是明天。苏教官说了，要我通过三天训练，才给我争取修炼的机会。如果我在训练中表现太差，她可能连机会都不会给我。”


    “那你这状态……”吴斌看着林伟苍白的脸，


    “明天能训练吗？”


    “能。”


    “死不了就行。”


    吴斌叹了口气，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玻璃瓶——还是营养液。


    “这个你拿着。明天训练前喝一半，训练中如果撑不住，再喝另一半。能加速恢复，稳住身体。”


    “你自己呢？”林伟没接。


    “我还有一瓶。”吴斌硬塞进自己手里，


    “别跟我客气。你要真在训练中废了，我这投资就真打水漂了。”


    林伟看着手里的玻璃瓶，最终收下了。


    “谢了。”


    “谢什么谢。”吴斌摆摆手，


    “咱们兄弟，不说这个。你早点休息，明天五点训练，四点半就得起床。”


    吴斌回自己房间了。


    林伟关上门，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营养液。


    淡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


    小心地收进背包。


    这瓶营养液太珍贵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


    盘膝坐在床上，没有修炼，只是静静地内视。


    丹田处的气旋依然不稳定，但比白天稍微好了一些。


    五种灵气按照相生的顺序缓缓流转，虽然还很粗糙，但至少不再剧烈冲突。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林伟喃喃自语。


    这就是五行相生的循环。


    如果能熟练掌握这个循环，是不是就能同时操控五种灵气了？


    不敢再尝试了。


    之前的痉挛还历历在目，那种全身失控的痛苦，不想再经历一次。


    “需要功法……需要指导……”林伟喃喃自语。


    没有这两样，自己就像一个盲人在悬崖边摸索，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陈浩得意的笑脸，浮现出刘丽疏离的眼神，浮现出苏月冰冷的警告，浮现出陈院士沉重的嘱托。


    还有那座青铜门，门缝里的黑暗，那片浮空大陆的阴影。


    这个世界，需要强者。


    必须变强。


    哪怕这条路再难，再险，哪怕可能会重伤，甚至可能死。


    也要走下去。


    窗外的模拟星空缓缓流转，虚假的星光洒进房间。


    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梦里，看见一片混沌。


    五色光华在混沌中流转，彼此交融，又彼此分离。


    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混沌中央，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道身影缓缓抬手，指向混沌中的五色光华。


    光华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迹流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但不仅仅是相生，还有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


    身影看向林伟，嘴唇微动：


    “平衡……才是道……”


    林伟惊醒。


    窗外，模拟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时钟显示，凌晨四点五十。


    起身，冲了个冷水澡，换上基地发的黑色训练服。


    训练服很贴身，面料特殊，有弹性但又很坚韧。


    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营养液，喝了一半。


    淡绿色的液体入口清凉，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温热的能量流遍全身。


    疲惫感减轻了。


    “好东西。”将剩下半瓶小心收好。


    四点五十五，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出来，大家都沉默着，表情凝重。


    吴斌从305出来，看见林伟，快步走过来。


    “伟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营养液效果很好。”


    “那就好。”吴斌压低声音，


    “我刚才听见几个老学员在传，说今天的训练是重力训练，二十倍重力。很多人可能撑不过去。”


    “二十倍重力……”我皱了皱眉。


    普通人能承受的重力极限，大约是五到六倍。


    训练有素的飞行员，短时间能承受九到十倍的过载。


    二十倍重力，那已经超出了人类生理极限。


    有灵气护体，应该能撑住——前提是灵气操控足够精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一起下楼，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在基地地下二层，需要坐电梯下去。电梯里挤满了人，但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


    至少十个足球场大小，穹顶是模拟的天空，此刻显示着清晨的微光。


    场地被划分为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训练设施。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中央的十座黑色擂台。


    擂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此刻没有激活，看起来很普通。


    但林伟能感觉到，那些符文里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训练场边缘，苏月已经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训练服，更显干练。


    身后站着五名教官，包括杨振。


    每个人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最弱的也至少是炼气七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