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姆的目光穿透灵能的迷雾，看到纯洁无瑕的光辉中，浮现出一丝神性。
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隐藏在纯洁无瑕内，同样纯洁无瑕的黑。
黑得死寂、黑得虚无。
他敏锐地察觉到，神性中蕴含黑暗力量，似能吞噬万物。
“你最好解释清楚。”杜姆语气冰冷如霜，瞬间凝结机舱内的气氛。
禁军的超人类身躯，因原体冰冷的语调而僵硬，手下意识握紧戍卫长矛。
内心的紧张让禁军感到羞愧，这种下意识动作源自本能的自我保护，而非出于自身的职责。
是的，帝皇保镖感受到了恐惧。
矛盾将禁军撕扯，基因原体散发的危险信号，让禁军的自我本能在那么一瞬间，压过了使命职责。
他们羞愧万分，恐惧于自身力量不足，无法保护人类之主的安全。
战士之王近在眼前，禁军只能握紧武器，用坚硬冰冷的钢铁，驱散灵魂深处涌出的软弱。
帝皇短暂沉默，一如往常。
杜姆眼中的凌厉不加掩饰，他必须得到回答，一个能说服弑神者的回答。
机舱内的气氛降至冰点，帝皇散发的温暖光辉，融化不了被冰封的心跳。
“神性来源于膜拜。”帝皇沉吟许久缓缓开口，说着自身神性的由来：“人类对于崇拜者的想象，总是光辉伟岸，充斥各种完美定义。”
““神”，古老泰拉上，起源于宗教膜拜的词汇，便根植于人类的想象之中。”
“救世主是神、强力者是神、聪慧者是神、肮脏者同样是神。”
“无论如何，在人类想象之中或是之外，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被膜拜者的形象总是向神靠拢。”
“帝国很多人认为——帝皇是神。”人类之主眉宇间尽是无奈，“我致力消除迷信，不惜投入一整支军团，却始终消灭不了愚昧，对个人的神化崇拜。”
“相比遵循冰冷无情的帝国真理，那些无情的定义，人类在内心建立一个偶像膜拜，更加简单和生动。”
杜姆听完并未表态，反而问眼前神性初显的中年人：“你是神吗？”
对帝皇此等强大灵能者来说，主观因素大于客观。
若是他想成神，只需抛下身上重担，在漫长岁月中寻找成神契机即可。
不必大费周章，将人类种族的延续和立足扛在肩上，做没有意义的事。
帝皇早已获得永生，跳出生老病死。
若是他抛弃人性，拥抱自我神性，成神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我不是神。”帝皇那威严的脸上，首次出现生动的厌恶之色，对“神”毫不掩饰的反感。
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带有一种划分界限的急迫感。
“那我们且行且看。”杜姆面无表情，他相信帝皇的话，却不相信“人性”。
帝皇现在的主观因素，或许会在将来变质，主动或者被动成神。
把一切留给时间，验证事实和承诺。
两人的对话简洁而危险，几分钟时间，便讨论完关于神性和成神的话题。
说来诡异，现实宇宙中成神不难的二人，却对神明十分厌恶。
因为他们都知道，成为神的代价。
神，只是被神性和权能驱使的傀儡，并无任何高尚之处。
垂怜喜爱的，厌恶唾弃的。
神与神之间尔虞我诈，因为权能的不同互相攻击，与凡世之人的勾心斗角并无两样。
简单问询之后，穿梭机内陷入沉默，两位伟大存在之间的紧张气氛稍有缓和。
禁军穿梭机高效而稳定，朝着目的快速前进，驾驶员想早些脱离窒息的压抑。
杜姆抬起左手，臂甲上投射出影像，显示来自王族威仪号的实时数据。
他们的目的是一颗死亡世界，星球表面是连绵火山，整颗星球流淌着岩浆，像古老传说中的熔岩炼狱。
根据索菲亚扫描和计算。那颗名为“夜曲星”的死亡世界，每隔十五年，便会与它巨大的卫星靠近，双方引力互相拉扯，引爆整个星球的火山群。
杜姆眼中闪过惊叹之色，再次感慨宇宙的神奇。
夜曲星的卫星质量很大，在十五年一次的靠近中，没有砸落夜曲星，实在是一种宇宙奇迹。
“大人，暂时只能送你们到这里。”禁军驾驶员抱歉说明，穿梭机悬停在云层上。
每隔十五年大量火山喷发，大气层中堆积厚重的火山灰。
飞行器难以穿越，稍有不慎可能导致坠机事件。
帝皇沉默点头，他对禁军灵能传音，后部机舱便打开了。
杜姆鼻翼抽动，从涌入机舱的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火山硫磺的腥臭味。
他起身并未多言，走到机舱门，俯瞰下方闪烁雷电的尘埃云。
“走吧。”帝皇裹一裹身上长袍，周身包裹灵能光辉，飘出金色穿梭机。
杜姆对灵能手段免疫，帝皇之光难以靠近他，只得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纵身一跃，面容平静跳出机舱，在自由落体的呼啸中极速坠落。
左臂臂甲亮起信号，圆盾从异维度取出，杜姆将盾牌垫在脚下。
倒不是怕坠落的伤害，而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形态，向下挤压空气破开尘埃云。
周身没有任何防护，大量尘埃云会涌入口鼻。
杜姆脚踩盾牌，在尘埃云中捅出一个洞，伴随着雷霆的闪烁，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
他身边有一道金色光辉，帝皇保持同步降落，二人施展各自手段空降夜曲星。
嘭~~~~
随着一声闷响，巨大爆炸声淹没在雷霆中，杜姆携天降之威，在地面砸出一个陨石坑。
他摘下披风抖抖灰尘，只是衣角微脏，顺手捡起盾牌拿在手上。
杜姆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火山和岩浆，自己则站在黑曜石湖泊上。
“往那边走，”帝皇飘然落地，指出一个方向：“我感应到他的存在。”
杜姆点点头，一言不发向他手指的方向前进。
他左手持盾，右手从腰间取下超级霰弹枪，眼神频繁扫过几个方向。
“本地生物并不友好。”他声音低沉，超级霰弹枪上弹，脚步却并未停下。
帝皇依旧沉默，抬手时指尖射出金光，刺入黑曜石湖泊旁流淌的岩浆河。
岩浆当即沸腾，从中浮起一头庞大巨兽，类似古泰拉上的蜥蜴。
它身躯巨大，身披能抵挡岩浆高温的鳞甲，匍匐在岩浆中等待猎物上门。
杜姆没有迟疑，快速奔跑穿过黑曜石湖泊，脚踩岩浆蜥蜴尸体，一跃跳过百米岩浆河，落到真正的陆地。
然后，一大群奇异生物从岩浆中出现。
身披鳞甲的蝎子、喷吐火焰的巨蜥，纷纷起身用赤红目光紧盯猎物。
杜姆没有理会它们，身形一动，便在本土生物的视野中消失，只留下不知所措的怪物。
它们在岩浆河中互相张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帝皇悬浮在空中飞行，省去了很多麻烦，不停为杜姆指明前进道路，避免他走入岩浆包围。
虽然讨厌灵能，但杜姆有时不得不承认，灵能若是用在正途，确实很方便。
二人快速前进，跨过岩浆遍地的火山群，走过黑曜石陆地，向着目的地靠近。
终于，经过三小时赶路，杜姆与帝皇站在山顶，眺望远处的高地。
他们终于见到人类聚集地，高地上耸立一座城镇，城外有肥沃土地，种植一些不知名作物。
城镇外现在热闹非凡，皮肤黝黑的人类拿起武器，正在与敌人交战。
人类阵营中，一名身高接近六米的巨汉，挥舞着巨大铁锤，消灭灵活的异形入侵者。
不需要解释，二人一眼辨认出，那是自己失落的兄弟/儿子。
“需要去帮帮他们吗？”杜姆脚踩有一块巨石，眼睛盯着人类部落。
他认出了入侵者，灵族堕落之后，堕落仍不自省的“黑暗灵族”。
不着片缕的灵族女性——巫灵，她们身姿矫健非常，用手中荼毒匕首虐杀人类。
“我们需要观察，”帝皇指尖闪烁火花，一道屏障挡在身前，遮蔽两人的存在，“考察他的内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