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动作太完美了。」


    周淮默默观察着街边一位正在烙饼的商贩，那商贩每一次翻动饼面，手臂抬起的角度丶肌肉紧绷的弧度，甚至对顾客微笑时面部肌肉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不仅是他，整个黑水城里，所有人都是如此。


    那些载歌载舞的青年男女，脚下的步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那些虔诚膜拜的信徒，磕头的频率和口中念诵的停顿，都犹如精准运行的时钟。


    「他们不似活人。」


    周淮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倒是一堆设定好程序的傀儡，或者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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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应倒快。」


    椿咽下乾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嘲讽：「这可不是普通的障眼法。这是阿努比斯冥河领域在现世规则下的变种运用。在这座城里，每一个人的精神力，都在被他的主神神格无时无刻地同化丶读取。他们确实在笑，在跳舞，甚至自认活得很幸福，但在天道系统的底层逻辑判定里，他们的自主意识早就被清空了。」


    「这是一座活人的墓地。」


    周淮神色微凝。


    将整整一座城池丶数以十万计的职业者的精神意志全部抹除，并伪装成繁华的市井模样，这需要何等庞大的精神法则掌控力？


    至少，以他目前融合了莫利亚和维克托之后的精神力，也无法做到如此大范围丶精细化的控制。


    「二位贵客，金字塔到了。」


    前方的黑人将军在一座高耸的黑色牌楼前停下脚步，躬身退到了一侧。


    周淮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黑石广场，广场的正中央，那一座与天穹齐平的黑色金字塔静静地伫立着。塔身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在烈日下闪烁着幽光，金色小蛇般在黑色的岩石上游走。


    而在通往金字塔顶端那长长的阶梯之下，正站着一个身穿华丽宫廷盛装of青年。


    看清那人面容，周淮目光一滞。


    「卡伦？」


    他低呼出这个名字。


    古埃及王国的王子，卡伦。


    当初在樱花国，这个家伙可是个性格大大咧咧丶甚至有些跳脱的野路子职业者丶


    可现在，站在石阶下的卡伦，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用金丝绣着繁复鹰神图案的白色宫廷长袍，一头卷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了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剩下刻板的优雅与高贵。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腹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淡漠气息。


    周淮和椿走近时，卡伦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两人面前。


    他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古埃及宫廷请手势。


    「尊贵的客人，古神大人已在神殿恭候多时。二位，请跟我来。」


    声音清脆，字正腔圆，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也正因为太完美了，反而冷漠得毫无温度，只是一台发声机器。


    周淮心说，这要不是换了一个人，那就是这家伙的脑子被格式化了。


    不过，他表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更没有出声相认，只是装作第一次见面一般，神色平静地颔首：「有劳带路。」


    卡伦没有多余的话语，转过身，率先踏上了那通往金字塔顶端的黑色石阶。


    石阶高耸，每一级都有半米高，直通云霄。


    周淮和椿跟在后面，一步步往上走。


    「发现问题了吗？」


    走在旁边的椿，忽然动了动嘴唇，声音直接在周淮的脑海中响起。


    周淮明知故问，用精神波动回了一句：「什么问题？你是说这小王子的衣服比以前好看了？」


    「别跟我装傻。」


    椿翻了个白眼，传音道：「你刚才望向他的时候，心跳速度明显加快了千分之三秒。你认识他，对吧？」


    周淮默然，没有否认。


    「认识也没用，他已经死了。」


    椿的声音平静而残酷：「或者说，他的灵魂，早就被阿努比斯的精神法则抽乾，做成了这具行尸走肉。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仔细感受一下他体内残留的力量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