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夜明珠的光晕柔和地洒在黄金王座上。


    面对周淮的质问，阿努比斯笑了一声。他端起黄金杯，摇晃着里面暗红色的椰枣酒，神色有些追忆。


    「不能说老夫提供了完全的帮助，但至少，他那瞒天过海的复活方式，是我提供的灵感。」


    阿努比斯抿了一口酒，说道：「在第一世界大清洗的时候，老夫的转生法则在底层数据上留下了一个后门。段那个家伙，是个惊才绝艳的疯子。他顺着我留下的后门痕迹，硬生生推演出了更高级的重构逻辑。」


    「他的方式，甚至要比老夫当年的手段还要高明。」阿努比斯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忌惮，「要不然，老夫也不会在第六世界的转折点上就直接翻了车，落得个如今被困在遗迹里的下场。而他……却能在现世活到现在，甚至快要完成最后的超脱。」


    说到这里，老者将酒杯砸在矮几上，自嘲般摇了摇头。


    「说实话，虽然他是后辈，但老夫不得不佩服他的实力和天赋。在老夫见过的所有纪元里，他是最有潜力和天道直接对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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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轻纱女子的脚铃声响着。


    阿努比斯抬起那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眸，视线在周淮和椿的身上来回扫视。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不过，陈年旧事暂且不提。二位，今天强闯我的空间迷阵，又进了我的城，到底是什么目的？」


    坐在一旁正剥着香蕉的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将香蕉皮随手往矮几上一扔，歪着脑袋看向王座上的老者，语气挪揄：「阿努比斯，我们是什么目的，你这只老狐狸心里会不明白？还要在这里跟我们揣着明白装糊涂？」


    阿努比斯面色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老夫深居这遗迹深处，每日不过是饮酒作乐，能明白什么？」


    「行了，别装了。」椿收起笑容，冷哼了一声，戳穿了窗户纸：「你真以为段那么好心，会拼着被天道意志锁定的风险，去强行苏醒你们这群老家伙？还指望他带你们去见识所谓的新世界？」


    阿努比斯神色依旧冷漠，说道：「段答应过，会替我们屏蔽天道的底层扫描。」


    「他能屏蔽，但他为什么这么做？」椿冷笑，语气嘲讽「「他不过是想把你们当成挡箭牌，去消耗天道降下的雷罚。更重要的是……他要把你们的力量化为己用！血祖的下场，你难道没收到风声？」


    「柴达门和弗朗西斯的本源被抽乾的时候，那法则震荡，你在这金字塔的顶端，难道没有察觉？」


    提及血祖和柴达门这两个名字，阿努比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但大殿里那原本悠扬的古乐停了下来。


    那些跳舞的蒙纱女子纷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以呢？」阿努比斯靠在黄金椅背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们今天来，是想联合我，一起对付段？」


    「聪明。」椿打了个响指，说道，「想活命，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段的胃口大得很，等他把外面的能量充好电，回过头来，这古埃及遗迹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到时候，你连做提线木偶的机会都没有。」


    大殿内安静下来。


    周淮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白玉酒杯，一言不发。


    周淮打量着前方的老者，同时也在警惕着身边的椿。


    联盟？


    周淮在心底冷笑。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这些活了多少个纪元的老妖怪真心结盟。


    这群人每一个都是人精，把法则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天他们能因为面临共同的敌人而抱团，明天一旦利益分配不均，或者段先生给出了更大的筹码，这群人反过来从背后背刺他一刀，他也不会奇怪。


    更何况，他自己体内可还融合着十几个顶级职业者的本源，在这些老妖怪眼里，自己也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电池。


    不过，周淮并不着急。


    他按捺下心思，看着椿在前方表演，他倒想看看，这个自然女神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又准备怎么把这只老狐狸拉下水。


    就在这时，王座上的阿努比斯，咧嘴笑了。


    那张布满褶皱的消瘦脸庞上，露出狰狞而真实的笑容。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