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星璇中心。


    程灼像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墨水里，意识清醒却抓不住任何实物。


    他清晰地听到了老高离开前的叮嘱：


    「我尽力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的意志力了！千万不要在本源混乱的状态中迷失，务必记住，你就是你！」


    本源混乱，老高提及这个词时，程灼完全是懵的。


    外面的议论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旦被厄灵污染，居然可能触发高星级界门。


    真是离谱。


    别人二次觉醒顺顺利利的。


    怎麽到他这，还能扯出这麽大的麻烦？


    不过此时的程灼并不关心是不是会引起高星级墟界入侵，他更在乎的是，怎麽搞定眼前这头巨龙的灵魂。


    就在这片虚无空间的上空。


    一头紫金相间的巨龙正盘旋着——


    它的鳞片泛着幽紫色的冷光，每一片都像精心锻造的铠甲，龙瞳深邃猩红，喷吐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浪，连周围的黑暗都被烤得扭曲。


    「人类……」


    巨龙的声音像滚雷，裹着滔天的恨意：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要复仇，我要复仇……」


    这头巨龙，正是程灼在那片虚空竞技场见到的那头。


    程灼真的很想问一问老高……


    咱就说，您说的靠自己的意志力，不会是要击败这头巨龙的灵魂吧？


    「吼——」


    巨龙甚至没有给程灼沟通的机会，巨大的身躯化作一团紫芒，裹挟着炸雷般的龙啸，轰然向程灼冲来！


    「嗡——」


    危急关头，程灼身前突然浮起一层乳白色的护盾。


    淡淡的光晕里，能隐约感受到老高的气息。


    然而，他刚燃起一丝希望，护盾却「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下一秒就碎成了漫天光点。


    在滔天龙威面前，那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触之即碎！


    恐怕连老高都未曾想到…


    程灼的混乱本源，召来的厄灵竟如此恐怖！


    几乎瞬间，程灼便感受到了一股痛入骨髓的撕裂感从脑海中传来，他感觉自己就像海啸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湮灭。


    「要完……」他心里只剩这两个字。


    神特麽意志力？


    真有人能在这种生物面前，靠意志力活下来？


    就在程灼的意识快要沉进黑暗的前一秒，系统空灵的提示音突然炸响，像一道光捅破了绝望的黑幕：


    「检测到系统制造的亡灵本源卡遭遇不明物侵蚀，花费100和鸣值可修复，是否修复？」


    程灼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吼着在心里回应：


    「修复！快修复！」


    「和鸣值-100，亡灵本源卡修复中……」


    「检测到主人本源失衡，自动调整中……」


    「检测到一条小龙灵魂体，人文说服中，有些倔强，说服失败，物理劝服中……」


    「已打服归顺，认主中……」


    「认主成功，成功融入主人召唤本源」


    ……


    一连串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快得让程灼来不及反应。


    他隐约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透着不甘的龙吟，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的意识。


    下一秒，他便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紫火星璇正在徐徐消散。


    令他错愕的是——


    四周居然一堆骷髅大眼瞪小眼地盯着他，似是在等待他的驱使。


    「糟了，什麽时候召唤的？」


    程灼手忙脚乱地挥手，压低声音：「回去回去！都钻回地下！」


    骷髅们「咔啦咔啦」地转身，一个个钻进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细碎的骨渣，很快也被星璇的馀波烧成了飞灰。


    「程灼，感觉如何？」


    一道身影几乎是瞬移到他面前，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嘴上说不在乎，可程灼是他第一个传承者，还耗了三成本源，怎麽可能真的无所谓。


    程灼定了定神，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师父，我感觉很好，本源已经稳定了，没什麽问题。」


    「释放本源，让我瞧瞧。」老高催促道。


    程灼扫视围上来的人群，面泛犹疑。


    「别担心。」


    老高见状，粗犷的嗓音竟是柔和了几分，寡淡冷硬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有为师在，以后你不用藏着掖着。」


    说罢，他五指轻开。


    「轰——」


    一阵白芒从他掌心浮现，瞬间化作脉冲，像水波般往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围上来的人群齐齐顿住脚步。


    「扑通！扑通！」声不断。


    一个个或跪或趴，纷纷伏低身子，情况最好的呼延嵩，松鹤等人，也是半跪状态，脸上满是惊恐。


    他们知道这位高先生很强，但没想到他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这不是七阶的气场。


    恐怕是八阶！！！


    老高唇角微扬，抬手拂袖，白芒瞬间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褪去。


    他拍了拍程灼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这一招叫气吞山河，为师抽空传你，最适合震慑一些宵小之辈。」


    四周的人这才敢大口喘气，望向老高的背影，皆充满了畏惧之色。


    程灼却愣在了原地，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为师」？


    这是认了他这个徒弟了？


    心中惊喜之下，程灼『扑通』跪地拜谢道：


    「多谢师父！」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神豪皇甫白必须得好好处啊！


    「起来吧。」


    老高将他扶起，「释放本源，让为师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程灼恭敬点头，连忙将自己的本源投射而出。


    三道不同的源力波动沿着他的手臂浮现，迅速在他掌心凝聚出三张造型各异的卡牌。


    一黑丶一白丶一紫徐徐环绕。


    四周都泛着代表s级潜力的隐隐红芒。


    按之前他师父的说法，那人造的古武本源本应该像呼吸冥想卡一般，融入他的本源卡。


    似乎是系统为了维持本源的平衡。


    竟是将其剥离而出，形成了一张单独本源卡！


    「居然是以如此形式形成了平衡……咦，奇怪，你这张亡灵本源卡，为师居然无法参透……」


    老高眉梢微扬，眸中满是错愕。


    「真是旷世奇观，居然有人能有三张本源卡？！还稳定住了，此子一看就非池中之物！」


    松鹤带着震惊的马屁声从一旁传来。


    老高斜睨他一眼：


    「那是你头发长，见识短。」


    「……」


    松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还嘴。


    八阶高手说什麽都对。


    老高的目光又落回程灼掌心，看向那张裹着紫色火焰的召唤本源卡，好奇地问道：


    「你二次觉醒的召唤本源卡，发生了什麽变化？」


    程灼闻言，心念一动。


    随着心念一动，一道淡紫色的光纹从卡牌中涌出来，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形。


    光影散去时，一道两米有馀的身影赫然出现。


    他一身暗紫龙鳞铠甲，宽肩窄腰，四肢修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这造型与程灼的『龙形』状态有七分相似，只是浑身裹着幽紫色的火焰，散发着炙热的威压。


    最惹眼的是那双猩红竖瞳，斜睨着四周时，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股俯瞰蝼蚁般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