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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小弟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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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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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眉头紧锁,背着手,在狭窄的方寸之地来回踱步。


    脚步声极轻,落在木地板上却似乎带着千钧重量,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紧绷的心弦上。


    他的目光时而扫过地上那个淡金色的隔绝光幕。


    光幕内。


    岳秀秀的身影轮廓隐约可见,正茫然无措地蜷缩着。


    ……


    「该死!」


    陈阳在心中低咒一声。


    方才。


    他已通过传音,隔着光幕,从那名为岳秀秀的少女口中,套出了更多信息。


    过程顺利得甚至让他有些不安。


    这少女心思单纯得近乎透明。


    有问必答,语气里除了对黑暗环境的不安,便是对自家仙鹤的担忧。


    然而。


    那些答案,却让陈阳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岳秀秀。


    搬山宗新晋结丹长老岳石恒之女。


    头上不仅有个身为道韵天骄,在东土年轻一辈中都声名赫赫的大哥岳铮。


    更有一位在搬山宗内地位尊崇的元婴供奉,祖父岳苍!


    一门三代,道韵筑基,结丹长老,元婴供奉……


    这是何等显赫的修真世家!


    在东土,这已堪称一方巨擘的嫡系核心血脉!


    而自己现在……


    不!


    是通窍这个混帐东西,竟然把这样一位千金,连带其珍视的灵兽仙鹤,给打包偷了回来。


    藏在这凌霄宗外城,鱼龙混杂的廉价馆驿房间里!


    这已不是烫手山芋,是握在掌心,滋滋作响的雷火霹雳弹!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下场!


    「送回去……必须立刻送回去!」


    陈阳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通窍。


    「送回去?」


    通窍在桌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明显的抵触:


    「怎麽送?」


    「通爷我现在……油尽灯枯,一丝力气都没了!」


    「那胎衣神通耗费本源,没个十天半月,根本施展不了第二次!」


    「要不你自己送?」


    「将她带到搬山宗驻地附近放下……」


    ……


    「我疯了?!」


    陈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可思议:


    「那搬山宗仅次于东土六宗,感应何等敏锐?」


    「我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带着岳秀秀靠近……」


    「不等我放下人,恐怕就被神识锁定了!」


    「到时候我怎麽解释?说在路上捡的?搬山宗会信?那岳铮是讲理的人吗?!」


    通窍语塞。


    陈阳说得没错。


    贸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旦被搬山宗察觉,恐怕根本不会给开口解释的机会,直接便会动手擒拿甚至格杀!


    ……


    陈阳指望不上通窍给主意,只能自己思索。


    「那……乾脆丢到大街上?或者城外僻静处?」


    陈阳脑海中闪过更危险的念头。


    但随即便否定了。


    且不说此举对那单纯少女是否太过残忍,风险同样巨大。


    万一她在被路人发现,或自行回宗前出了什麽意外……


    那后果,陈阳不敢想像。


    似乎……


    陷入了死局。


    留下是祸,送走是险。


    丢弃是不仁更是大险。


    就在陈阳心乱如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之际。


    耳边通窍那絮絮叨叨,反覆念叨的声音再次钻进脑海:


    「陶碗……把陶碗给我……我要叫我小弟出来……非得让搬山宗那些混帐好看……报仇……」


    陶碗?


    小弟?


    陈阳猛地转头,看向那被隔绝了视听的岳秀秀和仙鹤。


    他再次以神识仔细探查……


    岳秀秀确确实实只有炼气期修为,而且似乎根基不算太牢,连炼气圆满都未曾达到。


    那仙鹤也只是普通驯养灵兽,气息温和,无甚攻击性。


    暂时……


    应该不会被察觉。


    陈阳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迅速抬指,又连续数道法诀打出。


    不仅加固了笼罩岳秀秀的光幕,也将地上昏睡的仙鹤同样罩入一个更加稳固的隔绝禁制中。


    确保内外声音,视线,神识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


    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那尊古朴无华的陶碗。


    通窍见状,精神似乎都振作了少许。


    「对!对!就是它!快,按我说的做!」通窍催促道。


    陈阳依言,将陶碗捧至窗边小几上。


    窗外。


    夜色正浓,一弯弦月高悬中天,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入室。


    他取来清水,缓缓注入碗中。


    水面微漾,渐渐平静,倒映出窗外那弯明月的清晰影子。


    仿佛将一片小小的夜空,拘入了这方寸陶碗之中。


    清水,月影。


    此情此景,让陈阳心中一动。


    蓦然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奇思妙想,引动陶碗复制之能时的情景。


    那时。


    他将陶碗置于阳光下,碗中清水倒映太阳,他突发奇想投入灵石,试图复制太阳……


    结果引来了一场火灾。


    难道……


    这陶碗中的生灵,与日月星辰有关?


    「别发呆了!」


    通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握住陶碗!」


    「将你的灵力,尤其是道基本源中的灵气,缓缓注入其中!」


    「寻常灵石不行,唤醒我小弟,需要的是修士道基本源之气的滋养!」


    陈阳闻言,心头一震。


    道基本源!


    乃是一个修士的根基所在,至关重要,稍有不慎,损伤本源。


    轻则修为倒退。


    重则道基崩毁,前途尽废!


    「放心!」


    通窍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难得语气郑重了些:


    「你这道基……嘿,坚固得不像话。」


    「换个人我还不敢让他这麽干呢。」


    「慢慢来,温和滋润即可,不要急。」


    陈阳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


    他伸出双手,稳稳握住陶碗冰凉的两侧碗沿。


    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下丹田。


    那块看似普通,却内蕴玄奇的道石之基,静静沉底。


    陈阳心念微动。


    一丝极其精纯,凝聚着自身修行根本的本源灵气,被小心翼翼地抽离出来。


    沿着手臂经脉,缓缓渡入掌中的陶碗。


    起初。


    陶碗毫无反应。


    只是碗中之水,随着灵力注入,泛起了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我进去叫它!这样更容易醒!」


    通窍说完,暗红色的身躯一扭,竟化作一道微光。


    「噗」地一声。


    径直没入了碗中水面之下,消失不见。


    陈阳心中一凛。


    但手中灵力输送未停。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通窍的进入和自身本源灵气的持续注入,掌中的陶碗,似乎……


    有些不同了。


    那原本冰凉坚硬的陶土质感,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


    更让陈阳惊疑的是。


    他隐隐感觉到,从陶碗深处,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


    律动!


    仿佛心跳。


    沉稳,缓慢。


    带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韵律。


    「这……」


    陈阳屏住呼吸,继续维持着灵力的稳定输送。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碗中水面上。


    那弯明月的倒影,在注入的灵力与碗中某种未知变化的共同作用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银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陈阳看得有些入神。


    那月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逐渐占满了他全部的视线。


    清冷的银辉仿佛带着魔力,将他整个心神都吸了进去。


    周遭房间的景象,地上的光幕,窗外的夜色……


    一切都在迅速淡去,模糊,消失。


    恍惚间。


    陈阳发现自己已不在那间逼仄的馆驿客房。


    脚下无实地,头顶无苍穹。


    他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深邃的虚无之中。


    远方。


    是无数细碎如尘,明灭不定的星辰光点。


    冰冷而遥远。


    近处。


    漂浮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乱石。


    沉默地悬停在永恒的寂静里。


    而他的正前方,景象更是恢弘得超乎想像……


    左侧,是一轮巨大到难以形容的银白色球体,表面坑洼起伏,流淌着水银般的清冷光华。


    正是那轮他从小看到大的明月。


    只是此刻……


    它如此之近。


    近得能感受到那股亘古的苍凉与孤寂。


    右侧。


    则是一团燃烧着无穷光与热的炽烈火球。


    金红色的烈焰无声翻腾,散发出令神魂都感到灼痛的恐怖威能。


    那是……太阳?


    日月同辉,悬于虚无。


    巨大的体积差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


    让陈阳心神摇曳,几乎无法思考。


    而就在这日月之间。


    无尽的虚空背景下,一道身影,正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穿梭,闪现!


    那是一个身姿修长的男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长及腰际的头发。


    并非纯粹的白,也非纯粹的金。


    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凝结了月华与日辉的霜白鎏金色。


    在虚无中拖曳出迷离的光轨。


    陈阳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恐惧与警惕,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全身紧绷。


    仿佛感应到了这道来自蝼蚁的注视,那穿梭于日月之间的身影,骤然一顿。


    紧接着。


    他……转过了头。


    陈阳终于看清了……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看清了。


    那并非一张具体的面容。


    而是一双眼睛的感觉。


    那眼神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距离,瞬间刺入陈阳的神魂深处!


    其中蕴含的,是……


    一种漠视万古,屠戮苍生如刈草的绝世凶戾!


    是视天地为囚笼,视众生为蝼蚁的冰冷与暴虐!


    生死轮回,大道崩毁……


    仿佛都只在他抬眸一瞥之间!


    「轰——!!!」


    没有任何声响,但陈阳的识海中仿佛有宇宙初开般的巨响炸裂!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丶湮灭。


    血肉丶骨骼丶经脉丶丹田……


    连同那块坚固异常的道石之基,都在那一眼之下,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消散于虚无。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时间感受恐惧。


    有的,只是彻底的,绝对的……


    无!


    比当年在地底经历生死劫时更加彻底。


    那时,至少意识尚存,还能感知到顽强的生机在抵抗。


    而此刻,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去,归于永恒的寂灭与虚无。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亿万年。


    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感觉,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缓缓上涌。


    陈阳猛地睁开了双眼!


    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硬实的木板,鼻端是房间内熟悉的,略带陈腐的气息。


    窗外。


    天色已蒙蒙亮,深蓝的夜幕边缘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他还活着。


    还在馆驿的房间里。


    陈阳第一时间内视己身。


    下丹田处,道石之基完好无损,安安静静,散发着沉稳浑厚的气息。


    体内经脉畅通。


    灵力虽有些亏空,但运转无碍。


    神魂也未有损伤,只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冰冷,依旧残留着些许痕迹。


    让他心有馀悸。


    方才那一切……是幻象?


    是唤醒陶碗生灵时产生的精神冲击?


    还是……某种跨越时空的真实窥见?


    他无法确定。


    ……


    「二哥……」


    一个恭敬的,略显稚嫩腼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身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阳一怔。


    循声望去。


    只见桌上,陶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团……东西。


    约莫小半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质地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


    表面光滑,没有五官,没有四肢。


    就像一块刚刚蒸好,还未切开的……


    「年糕?」


    陈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想起了通窍曾经提过它小弟的名字,当时还觉得古怪。


    「正是小弟!」


    那团年糕似乎很高兴被认出来,声音依旧恭敬:


    「小弟年糕,见过二哥!多谢二哥耗费道基,将我唤醒!」


    说着。


    那雪白的身体还微微上下晃动,似乎在行礼。


    陈阳定了定神。


    暂时将方才那骇人的幻象压在心底。


    他伸出手掌,平摊在桌上。


    年糕乖巧地跳了上来,落在陈阳掌心。


    触感温凉,柔软却不松散,带着一种奇异的韧劲。


    陈阳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由得喃喃:


    「还真是一块……年糕。」


    「对呀对呀,二哥好眼力!」


    年糕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这就是小弟的本体模样!大哥方才跟我说过二哥的事情啦!二哥真厉害!」


    陈阳闻言一愣。


    这态度……


    和通窍简直是两个极端。


    通窍是嚣张跳脱,满嘴跑船。


    眼前这年糕却是恭敬拘谨,礼貌周到。


    「不必多礼。」


    陈阳摇摇头,好奇心被勾起:


    「我听通窍说,你很有些本事?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二?」


    他需要知道这新唤醒的生灵到底有何能力,或许能对解决眼前的困局有所帮助。


    「本事?」


    年糕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才疏学浅,都谈不上什麽本事,就是会一点点微末伎俩,怕污了二哥的眼。」


    陈阳闻言又是一愣。


    这谦逊得……有点过分了吧?


    通窍可是把它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指望着它去找搬山宗报仇呢。


    「咳!年糕!让你露两手就露两手!扭扭捏捏像什麽样子!这是大哥的命令!」


    通窍不知何时已经从陶碗里出来了,盘在碗沿上。


    摆出大哥的架子。


    「是,大哥!」


    年糕立刻应声,似乎对通窍很是敬畏。


    它停顿了一下。


    仿佛在思索展示什麽。


    紧接着。


    陈阳掌心的年糕,身形开始缓缓扭动,拉伸,变形。


    不过一两个呼吸,它竟然……


    变成了一只放在地上的,再普通不过的蒲团!


    颜色丶纹理丶甚至那种编织物特有的轻微磨损感,都栩栩如生!


    陈阳瞳孔微缩!


    这不仅仅是外形变化!


    他立刻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这只蒲团。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甚至连构成物质的那种最基础的存在感,都与真正的蒲团一般无二!


    他的神识扫过,反馈回来的信息明确无误……


    这就是一个陈旧的蒲团。


    仅此而已。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无法相信。


    这蒲团前一刻还是一个能说会跳的生灵!


    「这隐匿变化之术……连我的神识都完全看不透!」


    陈阳心中震惊。


    他自问筑基之后,神识在同阶中已算敏锐,却在此刻毫无所觉!


    那蒲团又扭动了一下。


    变回了雪白的年糕本体,依旧恭敬地待在陈阳掌心。


    「献丑了,献丑了。」


    年糕的声音带着腼腆。


    「不错!接着变!」


    通窍在一旁催促,语气得意。


    年糕依言,身形接连变化。


    桌上的茶壶,窗边的花盆,墙角的影子,甚至地板上的一块斑驳痕迹……


    每一次变化都天衣无缝,以假乱真。


    陈阳的神识探查均告无功。


    「只能变化死物吗?」


    陈阳压下心中惊异,问道:


    「能否变化活物?比如蛇虫鸟兽?」


    「能的,二哥。」


    年糕答道:


    「如果二哥想看,小弟也可以展示。」


    说罢。


    它身形再次变幻。


    先是化作一条通体碧绿,鳞片细密的小蛇,在陈阳掌心蜿蜒游动。


    蛇信吞吐,眼神冰冷。


    与真蛇无异。


    接着又变成一只羽毛鲜亮,叽喳跳跃的麻雀。


    甚至扑棱着翅膀飞起一小段,落下时已成了一只毛茸茸,尾巴蓬松的松鼠,抱着不存在的松果。


    憨态可掬。


    飞禽走兽,虫豸游鱼……


    年糕仿佛一个最高明的幻术大师,信手拈来,变化万千。


    每一次变化,不仅形神兼备,更连那种生灵特有的气息,微小的动作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且同样能完美避开陈阳的神识探查!


    陈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死物变化,已堪称绝妙的隐匿潜行,伪装刺探之术。


    而这活物变化……


    其意义更是非凡!


    这意味着,它可以变成任何不起眼的小动物。


    潜入许多修士把守严密,或有阵法限制的区域。


    去探查消息,去获取情报,甚至……


    去做一些人不便亲自去做的事情。


    陈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窗外。


    天色更亮了一些。


    凌霄宗那巍峨的山门,在渐起的晨光中隐隐约约。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生长出来。


    如果……


    如果让年糕变化成一只飞鸟,甚至是一只凌霄宗内常见的灵禽,是不是就有可能……


    飞进那扇对他紧闭的大门?


    是不是就有可能……


    在偌大的宗门内,悄悄打探沈红梅的消息?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起身,几步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沿上,目光死死锁定远方那青灰色的山门轮廓。


    眼神灼热而专注。


    仿佛要将那厚重的石门看穿。


    通窍和年糕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茫然。


    ……


    「二哥怎麽不看了?」


    年糕的声音带着不安和一丝委屈:


    「莫非……是小弟变的这些,二哥不喜欢?」


    「不知道啊……」


    通窍也摸不着头脑,猜测道:


    「明明你变得都挺好……估计是你不合他胃口吧?」


    「我嘛,喜欢那些威风凛凛的妖兽,陈阳他是人,可能……」


    「喜欢看你变人?」


    年糕闻言,雪白的身体似乎思索了一下。


    「大哥说得对!」


    它恍然道:


    「二哥喜欢的,肯定是人啊!」


    「那……我变一个二哥喜欢的试试……」


    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身体开始再次发生变化。


    颜色丶形状丶高度……都在悄无声息地调整丶重塑。


    陈阳兀自望着凌霄宗的山门出神。


    脑海中翻腾着各种潜入探查的计划与可能,对身后的细微变化并未立刻察觉。


    直到……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女子特有的轻盈,却稳稳地,一步步走近。


    陈阳心中警兆忽生,从沉思中猛然惊醒,霍然转身……


    视线撞入了一双熟悉的,水灵灵的眼眸。


    水青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如同夏日荷塘里初绽的青莲。


    墨染般的长发没有束起,就那麽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身后,衬得肌肤胜雪。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


    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微光,每一寸五官都清晰得令人心颤。


    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那眼神里。


    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讶异,一丝欲语还休的温柔,还有一丝……


    独属于她的,娇憨的询问。


    桂花般的淡淡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钻入陈阳的鼻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陈阳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身体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三个字在疯狂轰响:


    「赵……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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