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37亿


    」37亿！日本人是得了失心疯了！蠢狗，蠢不自知！」


    周部长怒不可遏，毫不避讳顾砚声就骂了起来，胸膛起伏之间，这种表情相当难见。


    顾砚声明白周部长为什么这么生气，钱或许不是问题，问题是多印钱这件事，完全可以在开会前提前知会周部长，让他有所准备。


    哪怕事前来不及，事后单说也可以，这些开会的人都还在南京呢，又飞不走，大不了另行通知。


    但现在日本人就是故意挑着各行大员都在的时候，故意用现场通知的方式通知所有人，这银行我们说了算。


    直接把周部长从所有人心目中的一言堂给拉了下来。


    打脸打的啪啪响，那就难怪周部长那么生气，别说周部长了，就是今天顾砚声是周部长！那该跪也得跪。


    周部长当场跪的挺好，没有台阶自创台阶下。


    从50亿砍到37亿，也算有那么点话语权的样子。


    生气归生气，这种事情真犯不着顶着日本人干。


    顾砚声痛惜，「白费心血啊！这样一来，我们行的信誉可能从建立的初始就会崩塌，以后谁还会相信我们储备行？」


    「一群猪么！」周部长撕开西装口子，扯了扯大跨步坐在沙发上，表情就两个字，不爽。


    那顾砚声也不爽好了，沙发上屁股一坐，不爽。


    安静了会，周部长略微平静，「要加紧印钱了，要不然影响开业。」


    顾砚声点点头，「但这钱丢出去问题一定会很大，你看，我们和各国的银行谈，说的是维护币值稳定，发行总量不会大，所以他们同意。


    可一旦我们这量这么大，他们还会支持么？如果他们不支持，钱不在各国银行里流通，那这钱就是废纸，租界都进不了。」


    周部长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越想越烦躁，好好的事情被搞的一团糟。


    想了想道：「租界肯定要流通，有没有处理的办法？」


    顾砚声嗯了一声，「我现在考虑，如果是37亿这个情况，我们必须要黑心一点，趁着消息还没有走漏，直接和各国的银行先互换一批，这样一来，我们换回来一些外币，他们手里也有了中储券，等我们推行的时候，他们除非直接把中储卷烧了，认赔，要不然捏着鼻子也得认，。


    「」


    周部长脸上终于有点笑容，「就这么办。」


    说完拿起旁边的电话，让人找上海分行的行长钱大櫆过来，马上回上海去办这件事，务必在消息走漏前完成置换，仓库里能换出去全换出去。


    「能给我们挽回一些损失。」周部长觉得顾砚声这主意真不错，举一反三，他又想到一点，「按这个说法，我们到时候总行开业，会请社会名流来，其实应该提前开个晚宴，让大家自愿认购一批，表达对政府的支持。」


    这是连汉奸都要收割了，生怕他们知道50亿，吓的裤子都尿湿了，顾砚声听的点头，「我觉得可以，赚那么多钱，支持政府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能收钱，周部长心情又好了一点。


    「不上这破班了，走，出去逛逛。」


    秦淮河边摸摸唱。


    顾砚声回到南京的住所，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打给上海的何芸。


    「把我们手里的所有法币抛出去，全部换成别的钱。」


    现在家大业大，各方面都要现金运营，顾砚声估计何芸手里法币也不少。


    「出什么事了？」何芸一惊。


    「别问，你只要知道最近手里不要留大量法币就行，动作要快，外国银行要是换不了那么多，就找马世奇，他在黑市有路子，但是切记要低调，换不了钱买成物资也可以，时间窗口很短，今天就要行动，越快越好。」


    「行，我知道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上海的印钞机加足了马力，印钞厂灯火通明，每分每秒都在产生新鲜的钞票。


    躲在暗处的军统上海站特工估计人都傻了，说了几天就会运往南京，结果一根鸟毛都没有出来。


    根据每天进出的工人忙碌情况，和工厂后头印刷钞票所产生的污水判断，这座位于hk区的汪伪印钞基地，华成印钞厂在印着大量的钞票，根本不是情报中所说的一个多亿。


    以至于他们怀疑这次的情报是不是根本就是假的。


    顾砚声是顾不得他们了，在工厂传来印刷钞票的数量达到了三分之二的时候，上海这边的商人宴会也该展开了。


    为什么不放在南京？


    因为怕他们不给钱。


    南京远没有上海热闹，在南京举办，给商人发展帖子，商人可以藉故临时有事不来，在上海，你试试？带着76号请你过来。


    考虑到这几天消息难免走漏，甚至市场上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周部长决定，为了国家的未来，舔着脸也要把这些商人请来。


    除了这个优势，上海还有另外一个优势，那就是银行多。


    别说什么没带钱，没现金的话，只要心里有政府，现场去取都可以，没钱？


    周转不灵？当场可以给你办贷款，日本人的银行，看看谁有胆子不还。


    顾砚声和周部长一起出主意，把商人所有有可能说的藉口全都给堵死了。


    只是，就在宴会召开前，一则消息登上了上海的各大报纸。


    「南京央行中储银行准备成立，首批印刷币值50亿，一比一回收法币。」


    「汪政府准备用50亿废纸，换走你们手上的50亿法币！而他们的真实储备金实际才一个亿！」


    「新的军票又来了！」


    」


    「」


    就在宴会开场前一天，各大媒体的攻击突如其来。


    整个上海骂声一片，市场上的物资被哄抢，sh市民几次遭受军票的茶毒，用丰富的亏钱经验换来了相当的避险能力。


    物价从早涨到了晚，所有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队，市面上的必需品被抢购一空，股市的股价暴涨。


    消息传来，庄园里的周部长脸色黑了一片。


    「这绝对是这帮商人放出来的消息！恶意中伤政府，其心可诛！」


    「让76号去处理！」


    「计划不变！」


    「我倒要看看，谁敢不来！」


    第二天，宴会现场。


    这些商人的表情普遍都不怎么好。


    1.5亿变成了37亿。


    这他娘的就是空手套白狼，孽畜行径！


    「多喝点啊......哈哈哈，感谢诸位对新政府的支持...


    」


    周部长在宴会席上对着一帮面上微笑的商人举杯感谢。


    顾砚声没什么事，喝喝酒，聊聊天，藉机观察周围的工作人员。


    这里得小心，工作人员里很有可能有军统人员，按照戴老板的风格，很有可能要对汉奸实施惩戒，万一来个炸弹，他好跑远一点。


    至于吃的喝的，那倒没什么事，吃一堑长一智，也不能真滴酒不沾，带个家里的佣人进来，自带杯自带酒就可以了。


    正在欢度时光，门口出现了一群人。


    「哈哈哈哈，周部长，不请自来，讨口酒喝，不打扰吧。」


    顾砚声看过去，眉头一挑，他怎么来了？


    华北王，王克敏。


    「哈哈哈哈，怎么会打扰，怕你华北的事务繁忙，请都请不来啊。」周部长从微微错愕一秒切换笑脸，快走两步亲自迎了上去。


    非常熟络感情非常好的样子，和王克敏使劲握了握手，「从哪里来的？来之前也不通个电话，我去接你啊。」


    「我这人喜欢搞突然袭击，华北呆腻了，出来散散心，知道央行开幕，这是国家大事，我就不请自来了。」


    「哈哈哈哈，好，我给大家介绍，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华北委员会委员长...


    」


    一番热络之后，就是小圈子聊天了。


    王克敏笑道：「我听说央行在江苏安徽各地都有分行，数量还不少，就连广州那边都有好几个，为什么不开到华北去？


    华北虽然大多数地方地广人稀，但像北平这种地方总能开的吧？为什么不开？


    这要是别人拿着中储券去了北平，连一家分行都找不到，岂不是会觉得华北不是新政府的领地？」


    这下周部长真的意外了，「你想北平也有分行？」


    王克敏奇怪脸，「这话说的，我为什么不想北平有分行？但话我要纠正，是华北，北平只是举个例子，这么大个华北，总不能只有一个分行，那要钱都麻烦死，要开就多开几个，与商方便，与民方便嘛。」


    呦呦呦，周部长被意外的不行，浅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有顾虑呢？」


    所谓金融就是命脉，华北的金融要是被中储券控制，那华北迟早被控制在南京政府之下，周部长都没想过王克敏会同意，所以规划分行的时候根本提都没提华北。


    王克敏面色一板，摇头道：「你啊......虽然私底下咱们有协议，但是经济要流通，哪怕面上我们也得开起来，要不然别的地方都有，就我那里没有，日本人还以为是我在阻挠，你要是不愿意开，我以为你想害我。」


    「哈哈哈哈，哪有的事。」周部长大笑，「既然你没意见，那我马上规划开。」


    「但我有条件。」王克敏也不客气。


    周部长不意外，点了点头暗示他说。


    王克敏不客气道：「你可以派顾问，但是管理层我来定，你先别急，我不是要把控分行，而是为了华北经济的平稳过渡，经济不出问题，半年之后，换三成的管理给你，一年之后，七成的管理换成你的人，这可以签协议，另外，银行的收益，我要截流五成。」


    周部长想了想道：「五成太高了，三成。」


    「四成。」


    「好，就这个数。」


    「哈哈哈哈。」想不到有意外收获，周部长太开心了，举起酒杯庆祝，「来，为国家昌盛，乾杯。」


    王克敏来的快去的也快，剩下的细枝末节的事，就由他的随行人员和央行沟通了。


    周部长问顾砚声，「稀奇，王克敏居然改性子了，你觉得他来上海乾什么？」


    「不知道。」顾砚声摇摇头，「看不懂，为了银行专门跑一趟好像也没这必要，要么来上海办其他的事情，私事？要不我找下李世群，让他查一查？吴四宝去了华北，也没个信过来，我估计有也在李世群那里。」


    「那就算了。」周部长笑了笑，「人家要是没事，这样做就得罪他，人家要是有事，且看着吧，看看他能搞出什么事情来，只要银行到了华北，迟早华北会乖乖的纳入政府的正常管辖序列。」


    虽然场面上俩人都高兴，但谁也不信王克敏会突然开了窍，主动跑上海要这银行。


    难道真为了那四成收益？


    统一华北的银行，收四成，收益确实不算少。


    顾砚声点点头，谁知道周部长转头又一个想法，「你去一趟也好，中储券推行，看这些商人的样子就知道，民间的阻力也不会少，你让李世群协调下警察部门，做好防范措施，严禁有人抵制发行。」


    「好。」


    宴会举行到现在，军统都没出现，顾砚声也不知道军统在搞什么鬼，算了，不管他们。


    顾砚声提前离场，前往76号。


    车子抵达76号，76号楼宇灯火通明。


    今天开宴会，各路口外松内紧，李世群坐镇中枢，76号行动队也是在行动车上待命，随时准备出动。


    顾砚声视他们为无物，直接上楼去了李世群办公室。


    李世群听到汽车声已经从楼上看见他来了，走出来迎接，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找你喝茶，酒宴乌烟瘴气，一帮子菸鬼，那烟雾密集的，我还以为谁往会场丢烟雾弹了。」顾砚声翻白眼。


    「哈哈哈哈。」李世群扬手请顾砚声进去，「那来点绿茶，清心养肺，还能降降火。」


    「行。」


    顾砚声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李世群给他伺候泡茶。


    「王克敏来了上海你知道么？」


    「刚知道的，他是坐专机来的，怎么了？」李世群冲完水，把茶杯递过来。


    顾砚声看了眼茶叶，「我还以为是西湖龙井，这不像啊，什么茶？」


    「太平猴魁，安徽产的。」


    「会享受啊。」


    顾砚声笑道，「我是只闻其名，还没喝过这个茶。」


    李世群也笑笑，「产量是比较少。」


    「现在归我了，你帮我打包，我待会带走。」


    「你这......我这也就这么一点。」


    「那就不劳烦你打包了。」顾砚声说罢就起身，把茶叶盒拿了放兜里了。


    李世群是欲哭无泪的表情，还想说点什么，顾砚声就不给他机会了。


    「王克敏莫名其妙突然跑来参加这个会，说完又走了，奇奇怪怪的，周部长也看不懂，吴四宝在那边就没点消息，他在搞什么？」


    李世群眉头微皱，「他倒是发来过几次消息，王克敏对华北的统治力很高，由于南京和他以前闹的不愉快，他对南京来的人故意使绊子，尤其是我们76号的人，被抓进警局的都有。


    吴四宝脑子不够聪明，他现在是只能发展76号，但是对于攻陷王克敏的身边人，是一点进展没有，起了几次冲突，闹的很不愉快。」


    「那就更不应该来上海了。」顾砚声喃喃，想了想摇头，「不想了，总归会露出马脚的，对了，军统之类的有出来搞破坏么？」


    李世群摇头，眉头紧皱，「没有，很安静，安静的让人觉得奇怪，按道理消息泄露的范围这么大，全上海滩就没几个人不知道，军统该有行动的.....


    你奇怪，我也奇怪啊。


    「可能是他们知道这次泄密范围大，我们会严防死守，所以他们不出现。」


    李世群自己找了个理由。


    「不出现挺好，省的烦心了。」顾砚声笑了笑喝茶。


    李世群不这么想，「你不了解戴笠，钱的事情太重要了，他的蒋校长是一定会逼着他行动的，要不然他交不了差，所以现在没行动，以后也一定会有，我倒是希望行动是今晚，要不然天天都要睡不好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枪就响了。」


    「有道理，你也不容易。」顾砚声一声叹息，「周部长让我来说一下，中储券马上要发行了，市面上会不太平，所以要你联合警察局一同布控，确保中储卷的平稳推行。


    上面的要求是，所有人必须用中储卷，法币只准收，不准出！」


    李世群眼眸一闪，点头，「明白了。」


    「好了，茶也喝了，不耽误你布置，我先走了。」顾砚声起身走人，临走还不忘亮了亮手里的猴魁。


    李世群无奈的笑，「好送你送你，茶叶送你，我人还送送你，顾部长慢走。」


    送完顾砚声，看着顾砚声的车离开。


    李世群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一个绝好的机会！


    想要挑动青帮内斗，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挑起来，而是怎么避免让顾砚声看出来。


    大家还得做朋友，面上，他是绝对不想和顾砚声对着干。


    一旦张法尧被杀，陈默崛起，被顾砚声发现陈默的背后是他，那多少有点尴尬。


    可现在就简单了，中储券的发行，势必会造成上海大乱。


    76号和警察系统现在都听他指挥。


    只要把水搅得更浑，一切都能推到军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