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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早产,情况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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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与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白妍还站在窗边,没动。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她手心里:“都给你,密码是你生日。”


    白妍低头看着那张卡,黑色的,边角干干净净的。


    她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你不问我要多少?”她抬起头。


    “不问。”


    “你不问我拿去干什么?”


    “不问。”


    白妍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像刀子。


    “司与,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利用你,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上床,是因为我寂寞,是因为你刚好在那里,你就是我的发泄工具,你知不知道?”


    司与的脸色白了,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站着。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为了许时度做过什么吗?你知道我害了多少人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傻子。”白妍的声音开始抖。


    司与看着她,看了很久:“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


    白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声音很轻:“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司与站着没动。


    他看了她好几秒,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白妍,那张卡里的钱,够你用一阵子,你……好好的。”


    司与走得很快,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白妍觉得那声响震得她胸口发闷。


    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卡,攥了很久,卡片的边角硌着掌心,生疼。


    凭什么?凭什么她是被丢下的那个?凭什么桑满满什么都有,她什么都没有?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白妍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了一把水果刀,放进包里,然后打车去了桑满满住的小区。


    保安拦住了她:“你找谁?”


    她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站住!你找谁?”保安的声音大了,从岗亭里出来,挡在她面前。


    白妍停下来,没有硬闯。


    她知道闯不进去,转过身,走了,但没有离开。


    她走到小区外面的花坛边,蹲下来,缩在冬青树丛的阴影里。


    夜风凉凉的,吹得她浑身发冷,她蹲在那里,看着小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遛狗的,有跑步的,有拎着菜回来的大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去处,只有她,没有。


    她攥着包里的那把刀,攥了一夜。


    天亮了,路灯灭了,太阳从楼缝里升起来,橘黄色的,照在她身上,不暖。


    她看着那扇单元门,眼睛都不敢眨。


    门开了,桑满满出来了,一个人,大着肚子,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手放在肚子上。


    白妍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花坛才站稳。


    她看着桑满满一步一步走近,看着她低头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嘴角弯着,笑得很温柔。


    她凭什么?凭什么她活得这么好?凭什么她有人爱,有人护,有人等着她回家?


    而她白妍,什么都没有了,连她爸妈都不要她了。


    她的手伸进包里,摸到那把刀,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白妍攥紧了刀柄,等着。


    桑满满走过来,离她越来越近,十步,五步,三步,白妍冲了出去。


    “桑满满!”她喊了一声,嗓子劈了。


    白妍从包里抽出刀,朝桑满满冲过去。


    桑满满抬起头,看见她,看见那把刀,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护住肚子。


    旁边有人尖叫,有人大声喊着:“拦住她”。


    保安从岗亭里冲出来,一把抱住白妍的腰,把她往后拖。


    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滑出去很远。


    白妍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手被反拧到背后,疼,但她没出声。


    她侧过头,看见桑满满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放在肚子上,脸白得像纸。


    白妍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忽然想笑。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然后猛地挣扎起来,不是要挣脱保安,是想把那把刀捡起来。


    保安被她突如其来的力气吓了一跳,手松了一下。


    她挣脱了,爬起来,光着一只脚,跑进了小区旁边的巷子里,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路灯照着白妍,影子忽长忽短,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到腿软,跑到喘不上气,跑到一头栽进路边的花丛里。


    白妍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有一栋高楼,楼顶的灯一闪一闪的,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盯着那盏灯,盯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了过去。


    她坐电梯上到顶楼,推开天台的门。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走到了边缘,往下看。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人很小,小到看不见。


    白妍就站在那里,风吹着她的裙子,吹着她的头发。


    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放着许时度那温柔的神情,和不见踪影不接她电话的父母。


    白妍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往前又迈了一步。


    风很大,她的裙子像一朵白色的花,在夜色里绽开,又落下去。


    而桑满满刚被许时度牵着走到家门口,手指还没握住门把手,肚子忽然抽了一下。


    她停下来,手捂住肚子,皱了下眉。


    “怎么了?”许时度低头看她。


    桑满满抬起头,脸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手撑着墙,弯下了腰。


    “满满?”许时度的声音变了,手扶住她的胳膊。


    肚子的痛感让桑满满直不起腰了,脸也开始发发麻:“疼……好像……要生了。”


    许时度蹲下来,手贴在她肚子上,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绷得死紧,硬邦邦的。


    他的脸也白了,什么都没说,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不敢动,不敢呼吸。


    不能有事,小橘子绝对不能有事!


    “别怕,我在。”许时度的声音在抖,但步伐却很稳。


    车冲了出去,桑满满听见了引擎的声音,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听见许时度闯红灯时按喇叭的声音。


    痛感让她差点失去意识,但她很快又清醒过来,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能睡,不能睡!


    车停了,有人把她抱出来,放在轮椅上。


    她抓住许时度的手,攥得很紧:“时度……”


    “我在,我一直在。”


    “橘子,绝对不能有事情!”


    门关上了,桑满满的声音也远了。


    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


    许时度站在那里,手撑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


    何一谷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白大褂敞着怀,脚上还穿着洞洞鞋。


    “怎么回事?”


    “白妍拿刀冲了出来,被摁住了,没受伤,但是动了胎气。”许时度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很沉。


    “什么?白妍人呢?被抓进去没有?”何一谷的眉头皱了起来。


    “跑了,当时太混乱了。”许时度的声音很平,但何一谷听出来了,那底下压着东西。


    何一谷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产房那扇关着的门,灯亮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刺得他眼睛发酸。


    “一谷。”许时度叫他。


    “嗯。”


    “她会不会有事?”


    何一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距离桑满满送到医院来,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里,宋薇来了,何也来了,孟柯也来了。


    所有人守在走廊,盯着那扇门,没人说话。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手里抱着一个透明的保温箱,里面蜷着一个小小的、紫红色的婴儿,身上连着管子,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微微张着,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桑满满的家属?”护士的声音很急。


    “我是她老公。”许时度往前走了一步。


    “是个男孩,36周,早产,体重偏低,肺部发育还不完全,要马上送新生儿科保温箱,产妇还在缝合,手术顺利,但要观察,你们先跟我来一个人办手续。”


    许时度站在原地,盯着那个保温箱,盯着里面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没动。


    “我去。”何一谷拍了一下他的肩,跟着护士走了。


    宋薇捂住了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孟柯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抚着。


    宋薇忍不住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她还没告诉他,自己怀孕两个月了。


    何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挺得很直,盯着产房那扇关着的门,一言不发。


    许时度还站在那里,看着电梯门关上,看着那个保温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身,走到产房门口,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门上,闭着眼睛。


    “满满,你辛苦了,孩子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里面没有回应。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产房的门才再次打开。


    桑满满被推了出来,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她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手垂在床边,手背上扎着针,胶布贴着,苍白的一小片。


    许时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满满,辛苦了。”


    何也站起来,走到推车旁边,低头看着桑满满那张苍白的脸,眼眶红了,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到了病房,护士把桑满满安顿好,调好输液,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的,很慢。


    宋薇站在床边,看着桑满满那张苍白的脸,眼泪又掉下来了:“都怪白妍,要不是她,满满不会早产,她差点害死满满,差点害死孩子,她跑不掉的,她一定跑不掉的。”


    何一谷靠在窗边,抱着胳膊,脸色很难看:“钟燕和卢深都进去了,她一个人能跑到哪去?等满满醒了,我去找她,我倒要问问她,她还有没有良心。”


    何也坐在椅子上,脸色很沉。


    许时度坐在床边,握着桑满满的手,没接话。


    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盯着她苍白的嘴唇,盯着她微微皱着的眉头。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她不可能跑得掉,必须要付出代价。”


    手机响了。


    许时度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司与。


    他接起来,没说话。


    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时度以为他挂了。


    然后司与的声音响起来,很哑,哑得几乎听不清:“时度……白妍她……”


    “她跳楼了,晚上十一点,从国贸大厦顶层,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她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许时度握着手机,没说话。


    宋薇看着他,何一谷看着他,何也也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的滴滴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倒计时。


    “我知道了。”许时度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怎么了?”宋薇的声音有点紧。


    许时度伸手,把桑满满的手握紧了一点:“白妍跳楼了,人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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