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温剑眉星目依旧，眉宇间甚至多了一丝忧郁的气质，真是中年妇女的杀手。


    他品了一口这醉仙灵酒，撇了撇嘴道：「不如瑶仙子那里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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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瑶仙子】这三个字，陆游不由吸了一口凉气，一副还真叫你给抱到了的表情。


    「瑶仙子是？」


    柳温眉宇间那丝忧郁的气质更加忧郁：「瑶仙子是玉池宗的长老。」


    说话间他瞅瞅黄大眼那一帮山炮。


    「人家可是筑基后期修为！」


    越国境内可不是只有玉屏宗和归元宗这两大宗门，还有一些中型门派，小型门派更是无数。


    有些那个小宗门，更是落魄到只有一个修士，而且还是练气初期，连散修的处境都不如。


    不过这玉池宗，是一个中型门派，属于筑基宗门。


    黄大眼这时摆脱自己的小弟，将那壶醉仙酒藏到裤裆里，以为这样他那些小弟就不会抢了。


    他还是习惯性地怼柳温：「你一个吃软饭的，神气个什麽劲？」


    柳温从不避讳自己吃软饭这回事，反而吃得坦荡，吃得问心无愧。


    「那是你没机会吃，不然你指不定吃仙子什麽部位。」


    不知是不是说中，黄大眼装作没听到，继续应付自己的小弟。


    陆游自从看到黄大眼将醉仙酒藏在裤裆里，就再也不肯喝了。


    柳温看看陆游，端起一杯酒，看着里面晃荡的酒水，惆怅地慢悠悠道：


    「有些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哦对了陆兄，那鱼晚舟姑娘可还有一个月就要梳拢了哦。」


    「我知道。」陆游放下酒杯，看向窗外。


    那是揽月楼的方向。


    其实鱼晚舟早在一年前就该梳拢了，只是生拉硬拖了一年。


    人微言轻，不知费了多大的努力才拖了一年，这也是她所说，自己时间不多的原因。


    不过也真是因为拖了这麽长时间的关系，无形中符合了【饥饿营销】的道理，现在这件事弄得河山坊市人尽皆知，梳拢日更是被炒到了三百灵石！


    这大概也是揽月楼放任鱼晚舟的原因所在吧。


    ……


    就在陆游在醉仙楼大吃大喝的时候，他自己的住处，鱼晚舟的两个小丫鬟，绿娥和蓝娥，联袂前来。


    「陆公子，陆公子。」


    她二人唤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


    「他不在。」邻居一大妈，从院墙后探出头，往这边张望着。


    「奇怪，陆公子这个时间点都是在家的啊。」绿娥嘟囔两句，看向这大妈道：


    「敢问嬷嬷，那陆公子去哪里了，什麽时候回来？」


    嬷嬷……


    听了这个称呼，这大妈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当然，她也确实不知道。


    另一个丫鬟蓝娥急了起来：「这可怎麽办，小姐让我们传一些话给陆公子，要不我们改日再来吧。」


    此事并非急事，改日再来也行。


    「改日？改日他要是还不在怎麽办？」绿娥翻了翻白眼：「我已经来够这里了！不想再来了！」


    她看向那大妈道：「有一件事拜托嬷嬷。」


    「那陆游要是回来，你就告诉他，我家小姐说……」


    「诶！」蓝娥一掐绿娥，打断她的话，使个眼神。


    「哦哦。」绿娥明白过来，接着说道：


    「不是我家小姐说的，是我们两个说的，你就告诉那姓陆的，我家小姐说，一个月后就是我家小姐的梳拢日，小姐希望将那一晚交给陆公子，希望陆公子能到场。」


    「知道了嬷嬷。」


    那大妈扶了扶自己的胸口两坨肉，呸了一口道：「知道了。」


    「我们走吧。」两个丫鬟这才离去。


    揽月楼，顶层的一间闺房，一凹凸婀娜的背影坐在菱花镜前，正是鱼晚舟。


    她看样子是在点妆，但手里的胭脂已经被风乾的凝固了。


    那双本来会说话的眼睛，此刻也是无神。


    门外传来自己两个丫鬟的声音，她的眼神才动了动，表情一变，又成了那明艳动人的花魁。


    两个丫鬟打闹着进门，鱼晚舟看过去问道：「陆小官人怎麽说？」


    她双手抓紧，声音自己都未察觉地颤抖。


    「他没……」蓝娥还没说完，就被绿娥打断道：「他没回话。」


    蓝娥看了一眼绿娥，并未说什麽。


    「他未回话……」鱼晚舟喃喃失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你们将我的话如实相告了吧，也没有说……是我说的吧？」


    毕竟是女儿家家的，说什麽【希望把梳拢日留给你】，本来就是青楼女子，再如此说，那会给人留下什麽印象？


    绿娥说道：「我们都如实相告了，也没说是小姐说的，但那陆公子就跟以往一样，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没有回应……没有回应……


    鱼晚舟此刻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她都这样低声下气了，为何那陆小官人还是不肯回应？


    难道真要把自己的身子和后半生都交给那【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命运？


    「小姐，何必非要倾心那陆公子，爱慕你的人中，不乏修仙家族和门派的优秀公子，小姐你……」


    绿娥还要再劝，但蓝娥看出小姐情况不对，拉着她退了出去。


    鱼晚舟此刻就像被抽去了浑身的精气神，那一点如梅花一样的唇瓣，再也没有一丝血色，身子缓缓软倒在桌上。


    陆小官人，你当真这般负心？


    她在青楼之中，听说过太多的姐妹所托非人的故事了，想不到自己也难逃那般命运。


    托付良人，终究是青楼女子的一场梦。


    颤抖的手从桌子的暗格里抽出一本书籍，这是日录，记载着自己的心事，记载着自己想要对……另一个不同命运的自己倾诉的话。


    在密密麻麻的秀气字迹中，有一些简短的字迹是那麽显眼。


    「二月初三，今日无事，陆家唱曲儿。」


    「二月十八，今日无事，陆家唱曲儿。」


    「三月初五，今日无事，陆家唱曲儿。」


    「三月二十，今日有事，推掉，陆家唱曲儿。」


    ……


    这一行行简短的字迹是那麽刺眼，仿佛在嘲笑她的蠢，她的傻，她的天真。


    牙齿咬紧了嘴唇，梅花变得鲜红，浑若未觉。


    本想用毛笔涂掉这些字迹，可当抓过了毛笔才发现，好像已经不需要了了。


    这些字迹已经被泪珠给晕开，再也看不出……一丝原来。


    ……


    醉仙楼的陆游，还在吃着美味的灵餐，喝着美味的灵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