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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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帛琉村其实很重男轻女，这一点可能跟两代神父并没有那么「神父」有关，他们并不喜欢小男孩。


    村里人对此也是知情，但是迫于信仰和神权的压力，都只能独自受着，只能期盼肚子里的是个男孩。


    难免会有生出女孩的，有的脑子比较灵活的，就把女孩当做男孩养着，对外谎称是男孩，就像捡来的孩子奥利弗。


    有些呢，就把自己家的女孩弄的邋里邋遢，总之不让马歇尔父子提起兴趣，就像黛拉这样，每块肉都从衣服的缝隙里挤出来一点。


    但也有些上赶着的，像是玛丽这样的，或是逃跑的，沦为一个炉子中的灰烬。


    「我会带着奥利弗离开这里，相比起天生邪恶的生物，你们人类好像更可怕一些。」


    布兰迪笑着说道，这几十年的光景，他已经看过太多恐怖的东西了。


    「我是不敢去大城市了，尤其是带着一个拖油瓶。」


    这拖油瓶自然说的是奥利弗，当然这句话还是带点玩笑的意思。


    「既然你选择去小岛，那我们就放你走了，不过最好不要让我在剑湾的城市之中再看到你二人的身影。」


    埃文让出一条道路，收起了手中的卷轴。


    对于这种还没明确造成威胁的家伙，亦或者是说还算守序的家伙，是可以放过一马的，倒是没必要赶尽杀绝。


    当然，那些无法交流的野兽，或者没脑子的生物，最好还是杀之而后快。


    布兰迪对着四人行了个礼，他自知今天算是被凯恩等人放过的，不然今天就算是他人类生涯的忌日，还要白白搭上奥利弗一条冤屈的命。


    奥利弗此时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将尸体进行搬运，尤其是高楼那一个骷髅，他急匆匆地跑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


    村里剩下的几人都忙碌了起来，开始收拾这整个烂摊子。


    丹尼尔则是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教会的教堂。


    他盯着萨斯的雕像，眼神里全是迷茫。


    从一个业余的刺客，到现在业余的牧师，他似乎没有一件事是做的好的。


    他选择了公开真相，但也只剩下这几个人了。


    奎妮对此表示早就知情，这个猎人擦了下鼻子，一听就是大话，她只是用这种傲气来掩盖自己真正的情绪。


    「我早就知道了，什么安东，我......我的父亲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早就..


    」


    奎妮哽咽了。


    而黛拉则是帮着奥利弗在整理他要用的东西，她的心事重重，时不时望向那个被烧成焦炭的雷克斯。


    她的动作很慢，还不小心又扎破了自己的手。


    等到奥利弗将那具骷髅搬下来，她的事情才做了一半。


    「黛拉，能不能先帮我去搬几块木头过来，就在墓园的后面，我在那里放了一整个冬天需要用的东西。


    亨利两人都不在，只能靠我给他们修一下棺材了。」


    奥利弗叫上奎妮，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几个棺材的半成品。


    等到放好了东西，奎妮又回到了她的羊圈，她也需要做些收尾工作，去看那些小羊羔是否还需要喂草。


    她盯着羊羔出神，似乎看到了村里那些已逝的村民。


    黛拉抱来一大捆的木头，放在了奥利弗的脚下。


    没有了双胞胎，这种杂活累活只有他们几个来干了，还好布兰迪走了回来。


    「还是我来吧，你这小胳膊小腿哪里干得了这活，等我们弄完村里，就准备准备出发吧。」


    布兰迪叼着菸斗，接过了木材，又拿起了锯子。


    「出发？我们要离开村子了吗？」


    奥利弗显然有些不明白，虽然村子里只有他们五个人了，但也不是不能生活，而且他对养父的嘱托还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奥利弗会理解的，再说村子里也不需要什么守墓人了吧，也算是变相地完成了他的遗愿了。」


    布兰迪放下木头，用空余的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奥利弗的肩膀。


    「行吧，村子里确实有些发闷，不过你真的要带上我吗？」


    奥利弗低着头。


    「怎么，你们两个都要离开村子？」


    黛拉捂着嘴巴，惊呼道。


    「是啊，村子里也没什么人了，奎妮要回到丛林中的，丹尼尔神父也未必会留下，估计到时候就只剩下你自己了。


    可惜的是，我们这一程还真没办法带上你。」


    布兰迪比划着名木材的大小，以及棺材所缺的部分。


    他还真没办法带上黛拉一起出行，一个前吸血鬼，一个现吸血鬼，再带上一个人类，那不是夥伴，那纯纯的移动血库。


    这样不安全，也很不方便。


    「那，你们会去哪里？」


    黛拉一脸的失望，但还是有些好奇两人的去处。


    「宝剑海的一座小岛，上面有着许多的动物，想来奎妮应该会非常的喜欢那里。


    这也是前几年我去城里贩卖酒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岛，上面没有人类，是一群半精灵。」


    布兰迪没有必要跟黛拉说谎，这个村姑总不可能跨过那么大的一片海，来追踪两人。


    「要去岛上？看来在走之前，我还需要黛拉姐姐帮我织一些衣服呢。」


    奥利弗听说要去岛上，十分地兴奋，他还没见过海呢，在墓园旁边的河里就一直自学着游泳，就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在大海中遨游。


    「对了，马歇尔死了，你也可以换回女孩的衣服了，不用再当娘娘腔了。」


    布兰迪狠狠地抽了两口烟，奥利弗想要冲上来打他，却被他用烟吐了一脸。


    这一幕，让黛拉笑了出来，她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既然这样，我就先去给你找几件衣服，找些...


    「」


    黛拉看到了奥利弗从高楼上背下来的骷髅。


    「奥利弗，这就是我们在高楼发现的那个吗？」


    现在光亮充足，黛拉看的十分清楚。


    「是啊，就是之前它被人放在被子里，加上光线不太好，可能颜色有些不同吧。」


    奥利弗回答道，她拿来一块乾净的手帕，仔细在骷髅上擦了擦。


    「怎么了？」


    奥利弗问道。


    「没什么，就是你的衣服我可能需要晚些再弄了。」


    黛拉离开了，她的表情很怪，至少在奥利弗看来很怪。


    「吱呀—


    」


    布兰迪从容地拿起锯子，锯开一颗木料。


    「吱呀一」


    凯恩等人推开教堂的门，见到里面失魂落魄的丹尼尔，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一个酒瓶子，正放在嘴边品味呢。


    「丹尼尔神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埃文拍了下丹尼尔，他很是佩服，这样一个教会，丹尼尔能够如此轻易的放下，要知道雷克斯那个纯外行，都想接过神父的这个班呢。


    「五个人的教会，就算让我当主教，也不够尽兴吧。」


    丹尼尔喝了口酒，自嘲道。


    「不过，村子里死了这么多人，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搞清楚呢。


    丹尼尔说的是马歇尔之死，玛丽的死因，以及那诡异的火。


    「这些我都有答案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是先猜测一下吧。」


    凯恩笑着说道，从丹尼尔的手里抢过了酒瓶，这瓶酒应该就是马歇尔藏在告解室的那瓶酒，还真是布兰迪所酿的酒当中最醇香的一瓶。


    「你有答案了？」


    丹尼尔震惊地看着凯恩。


    「什么？！你早就知道这些真相了，不早跟我们说？」


    埃文刚刚警告完一个吸血鬼，还处于兴奋的状态，声音拔的高了些。


    「是，但我想，还活着的凶手，应该会来到教堂，跟神父你告解的吧。


    因为在诸多村民之中，她还算的上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虔诚的实在过分，要不是因为一个误会，她可能还屈服于马歇尔的淫威之下」


    o


    凯恩话语刚落，就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是黛拉。


    她的眼神飘忽，额头上冒着汗。


    她想来看看萨斯的神像，却没想到教堂里竟然有那么多人。


    「丹尼尔神父，你也在啊。」


    黛拉慢慢地挪动脚步，擦去额头上的汗。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神父，我能向你告解我的罪过吗？」


    黛拉突然扑通一下跪伏在地上，眼神里饱含泪水。


    「黛拉，你这是做什么。」


    丹尼尔见状，立马跑了过来，他有点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神父，她需要你的告解，这位虔诚的信徒，她的信仰还没有完全的崩塌。」


    凯恩望着跪在丹尼尔面前的黛拉，手中的【贪念的寻宝杖】已经变得笔直，只有尾部还勾在他的手指上。


    它指着黛拉的方向，也就是这个现象，帮他解决了二选一的难题。


    杀死马歇尔的凶手，就是黛拉。


    而那个凶器，就在她的身上，一件至少是珍稀水准的魔法物品。


    对上凯恩的眼神，黛拉似乎明白了什么。


    「年轻人，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她的语气有些微弱，似乎走到教堂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不算是早吧，只是在到达冰窖的时候，我的一件小玩意，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过你们的描述，也帮我们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凯恩所讲的麻烦事，指的是一个游走在剑湾地区的活吸血鬼。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当他们的面揭穿我？」


    黛拉有些不理解。


    「因为你的动机，是一个误会。


    而这个误会，会让你从一个村子里的英雄，变成一个狗熊。」


    凯恩解释道。


    「狗熊，这是什么说法？」


    轮到芙蕾雅不明白了，这跟狗熊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家乡的一句谚语。


    好了，黛拉，你有什么就对着神父说吧。」


    将舞台交还给帛琉村的神父丹尼尔，丹尼尔回头望了一下那个神像，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白胡子老头，神像萨斯似乎对着他笑了一下。


    「好吧，作为人族真神萨斯的最后一任神父，你有什么想告诉神的，就敬请告诉我吧，我会将你的话语传达给真神，让祂原谅你的所有罪过。


    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人类服务，我们的一切话语都在为人类倾诉，人类至上。」


    丹尼尔的话语非常熟练，即使他刚刚烧掉了圣经，解散了教会，打算与萨斯说再见了。


    可在看到黛拉的眼神时，他依旧说出了那句教条，人类至上。


    如果它没有那么偏激，如果教会能够遇到一个好的主教，也许..


    「神父，请赦免我的罪过，我杀害了我们的同胞。」


    黛拉跪在冰凉的石地板至上，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我本以为，我完成的是一件复仇，至少我的动机是正确的，是在为我父亲不公的遭遇而做。


    可结果，我错了。」


    黛拉继续说道。


    她对于马歇尔还是十分尊崇的，哪怕她已经看到了村民们受到了屈辱，她也没想过有哪里不对。


    只要大家都还是信徒，一切就都是朝着正确的方向在发展。


    尤其是那位人族真神的宠儿，宠儿甚至还想把这份宠爱分享给他们大家，这是多么的无私。


    直到今天晚饭之前，不，直到马歇尔说出那些话之前，她都还是这么想的。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马歇尔似乎对冰窖动了手脚，但她一开始认为那是对他们亲人的祈祷，也是复活计划的一部分。


    但就在前几天的晚上，她看到了奥利弗灰溜溜地跑进了马歇尔的家中。


    这个假小子，难道已经跟马歇尔摊牌了，难道她也学着像玛丽那样勾引他们的神父？


    一个玛丽可已经够气人了，她可不希望另一个婊子出现在村里，至少不能是奥利弗吧。


    黛拉就偷偷跟了过去，但她发现奥利弗好像不是去办那种事的，而是去偷东西的。


    奥利弗在马歇尔的家中偷了一麻袋的东西，不对，是一个东西被放到了麻袋里，她的力气又小，要放在地上拖着走。


    她走的很慢，很小心翼翼，似乎那东西是什么宝贝。


    黛拉仔细看了一下，那东西呈现出的是个人形。


    「我当时还想，她不会偷走了马歇尔的人吧，就这么弄晕了给装到了麻袋里？」


    可是，要真是马歇尔，想来她是搬不动的，马歇尔可称得上是人高马大。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这勾起了黛拉的好奇心。


    她继续偷偷跟着奥利弗，直到看着她把那东西放回了墓园的冰窖之中。


    她原本想等人走了去看看，结果马歇尔来了。


    他一脸的怒气，对着奥利弗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还威胁了她什么事。


    马歇尔本来想动手打她的，但犹豫了好久也没下手。


    最后，他进入冰窖又拿走了那个麻袋。


    麻袋漏了一点出来，是一个骷髅，腿上有些碎裂。


    「我以为，那是我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