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佬不仅不内耗,做事还不拖泥带水。
看见裴一泓嘴角的痦子就忍不住去抠。
好在车上人多,没一会儿就拉开二人,裴一泓起身,狼狈地整理着衣服,又啐了一口唾沫。
“钟仁明,你会付出代价的!”裴一泓摸了摸嘴角。
哦豁,流血了。
“代价?”钟仁明整理了一下衣服,“裴一泓,我告诉你,以后不准来汉东,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要打谁?”
院长缓缓上车,目光扫视众人后,落在了钟仁明身上。
看到院长,钟仁明立马摆出一副委屈相,恶人先告状,“院长,你可得汉东做主啊!裴一泓刚刚说,说,说……沙老爷子死有余辜,我没忍住,和他辩了两句,然后他就要打人。”
众人:??????
这么颠吗?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院长,钟仁明在胡说八道。”裴一泓急得跳脚,“我从头到尾都没谈沙老爷子的事儿,是钟仁明上来就扣我痦子,在场这么多人都能作证。”
“哎哎哎,裴一泓同志,你怎么敢做不敢当呢!明明是你先欺负我,怎么恶人先告状呢?”
“到底谁是恶人?”裴一泓炸毛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走遍大江南北,估计都找不到钟仁明这种混球。
“你激动了,你破防了……”钟仁明伸出手指,指着裴一泓,“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想过捞徐万江,没诋毁过沙老爷子吗?别忘了,徐万江可是你的小伙伴,你怎么这么绝情呢!”
“什么小伙伴,哪来的小伙伴,钟仁明,你把话说清楚。”
钟仁明表示说不清楚,他就是想把水搅浑而已。
为什么要把水搅浑?
他也不知道,就是看到裴一泓捯饬嘴角痦子时,心里不得劲。
可惜,还是没能把那个痦子给扣下来。
“够了!”
院长推了推眼镜,不怒自威。
大巴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刘长生凝视着钟仁明,有一种预感……这鳖孙干不长了。
不是院长想动他,而是他不停作死。
可以发癫,可以斗争,奈何这鳖孙完全不可控……或许,到了政协就能老实了。
不对,按照毒瘤尿性,到了政协可能更加无法无天。
头疼欲裂。
院长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回头看向刘长生,“先去检察院,顺便把华老和聂老叫着。”
“我算明白了,今天沙老爷子的事儿不聊清楚,是消停不了了。”
“也好,趁着大伙都在,那就别藏着掖着,所以事儿摆到台面上说。”
……
下午三点。
高科园。
李达康左顾右盼,望眼欲穿,就是没有看到车队。
刚想问下怎么回事,就收到刘长生的信息,院长改道了。
先去检察院。
别问为什么,钟仁明闹腾的。
“钟仁明,他……他……他又想干嘛。”李达康彻底无语了。
之前,他觉得自己很颠,很不靠谱。
可和钟仁明比起来,他可太正常了。
……
下午三点半,检察院戒严。
得知院长要见自己,徐万江深呼吸,再深吸。
他知道,他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可能永远无法翻盘了。
“徐组长,院长让我问你,网上诋毁沙老爷子的舆论,真不是你所为吗?”周龙又一次问道。
这个问题他问了很多遍,不过呢,院长既然亲自关注这个案子,他必须再多问一遍。
“和我没关系。”徐万江摇了摇头,“周检察长,我再说一遍,我是冤枉的。”
周龙不语,接下来的事儿,和他关系不大了。
十分钟后,周龙领着徐万江来到检察院大厅。
大厅内一群大佬皆在。
院长,华老,聂老,裴一泓,钟仁明,刘长生,冯青青,高育良,以及……秦思远。
“院长。”
徐万江喊了一声,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在汉东受了太多委屈,终于见到娘家人了。
做主啊。
见到这样的徐万江,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的痦子,开始权衡利弊。
保呢?还是不保呢?
不保吧,传出去名声不好。
官场就是这样,组队不是一次性生意,名声很重要。
要不然,下次谁还敢和他组队。
若强行保徐万江又感觉很危险。
沙振辉的绝笔书写得很清楚,就是以死明志,驳斥网络上的不实舆论。
舆论从哪来的?
香江!
若裴一泓想保人,就等于再赌,赌汉东这边查不到望北楼,查不到刘生。
思前想后,裴一泓后退一步,放弃冒险。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就是徐万江的命,自己挣扎去,赢了金蝉脱壳,输了自己扛。
徐万江算是看清的裴一泓的为人,只是一个劲喊冤。
“冤……”院长淡淡开口,“徐万江,我只问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谨慎如实回答。”
“院长,您说。”
“网络上诋毁、造谣沙振辉的不实舆论,是不是你的手笔?”
徐万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周龙刚刚问过,可问过的问题……院长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呢?
所有人目光都在徐万江身上,等待着答案,很期待。
唯有刘长生平静如水。
他已经把答案告诉了院长,院长此时又问,无非是想看一看徐万江的态度。
如果敢作敢当,认罪态度好,从轻处罚未尝不可。
可若徐万江咬死不承认,那就活该他有此一劫。
“怎么?徐万江,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钟仁明挖了挖鼻屎,催促。
刘长生顺势踹了他一脚。
这毒瘤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挨了一脚,钟仁明刚想反击,忽然想起……哦,不对,院长在呢。
于是,小心翼翼退了下去。
院长未做计较,一双眸子仍停留在徐万江身上。
“不是我的手笔。”徐万江挺起胸膛,“院长,您是了解我们督导组的,督导组办事向来中立,又怎么可能会散播谣言呢?而且还是性质如此恶劣的谣言!”
徐万江很真诚。
院长点点头,看向刘长生,“长生,他说他冤枉。”
众人目光转移到了刘长生身上。
刘长生上前一步,“冤不冤,不是徐组长说得算,也不是汉东说得算,而是证据说得算!”
“徐组长,主动交代的机会给你了,奈何你不珍惜。”
说完,刘长生让人拿来投影仪,接着打开手机连接投影。
一段来自香江的录像,让华老和聂老咬牙,让院长眉头紧拧,让众人心惊,让裴一泓心慌,让徐万江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