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番外秦烨


    秦烨的一生，简直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


    从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秦苏盯上了，日后要成为干苦力的。


    出生之后，父亲是个不着调的，拿着一本奏疏在他吐泡泡的时候念，念完之后，还要跟他说这件事该怎么做，这份奏疏该怎么批。


    这就导致，小时候，秦烨更喜欢他的大父多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因为他的大父从来不会这么要求他的。


    甚至大父看见大人在他耳边念奏疏的时候，还会给他一锤。


    后来，当他知道，大父是家里最有钱的那个，大人是家里最穷的那个时，他喜欢大父的心更多了。


    秦烨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每天到咸阳宫里去看他的大父，因为他的大父会给他吃好多好吃的，里面不乏有八珍楼新出的甜品糕点。


    他的大人从来就不会给他吃这些，甚至他的大人还会用他的零花钱去八珍楼买吃的，名义上说，自己要吃自己付钱，但最后买回来的东西，大多数都进了大人的肚子，他得到的少得可怜。


    后来他的大人总是要和大父吵架。


    翻来覆去的，吵来吵去的永远都是方士丹药。


    秦烨觉得自己耳朵都听烦了。


    他曾问过孔老先生：“丹药是什么，好吃吗？”


    孔老先生总是会非常认真地告诉他：“这个东西不能吃。”


    大人也说这个东西不能吃，吃了会死。


    秦烨年纪小，抓着大人的手问：“既然吃了会死，那为什么大父还要吃呢？”


    秦烨当时看不懂大人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后来大人很少跟大父吵架了，他闲着的时候，会陪在他身边，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大人也会出现在他的床边，跟他说好多其他地方上的奇闻轶事，等他睡着了，才会离开。


    秦烨总是听得很认真。


    他羡慕大人的生活。


    所以他格外盼着长大。


    后来真的长大了，他就不想长大了。


    长大的日子，一天天的，都是在章台宫里过。


    每天都要跟朝廷上的老狐狸们斗智斗勇。


    还要放着后宫的母后出来夺权。


    最开始的秦烨，躲在东宫里抹眼泪。


    他很想君父，很想很想。


    二世八年，他的君父终于回来了。


    君父带回来了很多东西，都是要给他的。


    回来后的第一个月，君父开始清理朝廷。


    这个氏族要砍头，那个世家要流放，还有一个家族要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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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父甚至还去敲打了后宫的母亲。


    秦烨觉得，他原谅了君父。


    后来君父跟他说了好多事情，说放权，说不想父子相争。


    秦烨想，这些都是君父的借口，君父只是想出去玩。


    但是没关系，他觉得，君父可能就是这样的性子。


    也可能是，丞相他们说的那样，君父和大父闹掰之后，一直过意不去，于是自我放逐。


    君父对大父驾崩这件事，讳莫如深，也非常愧疚。


    咸阳宫的城墙就是君父思念大父的地方。


    秦烨年少时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城墙上。


    直到母亲站在他后面，对他摇头，让他不要拿这件事去问。


    秦烨只好问他母亲，解皇后想想，跟他说：“当年你君父离开咸阳城的时候，走得很无情，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要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当时站在那个宫墙上看他背影的父亲。”


    秦烨恍然大悟。


    原来君父站在城墙上，也是因为愧疚当年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秦烨看懂了他君父的重情。


    君父的想法总是很出奇，各种天马行空的点子信手拈来。


    他负责想，秦烨负责执行。


    到要挖坟的时候，秦烨非常沉默。


    跟他君父掰扯之后，发现说不过他，并且还被他君父的歪理给带偏了。


    于是秦家的祖传家业就这么出现了。


    盗墓这件事发生之后，秦烨那段时间晚上做梦，几乎都是祖宗们扒着他问为什么他们陵墓里面少东西了。


    醒来后的秦烨：“……”


    他决定去宗庙上点香，求个安静日子，让祖宗们在地下，去抢其他人的陪葬品吧。


    秦烨从他君父那里学到了很多。


    包括但不限于压榨自己的孩子。


    不过他君父总是跟他说：“孩子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压榨的，就像你现在，嫡长子没有出生，就少去压榨你其他孩子，不然就把他们的心给养野了。”


    秦烨总是摆摆手：“不会的君父，将来我的孩子一定要是最厉害的，我会像您教我一样教他，要是都这样他都玩不过他的哥哥们，那这江山交给他我也实在不放心。”


    其实秦烨想，他是不想孩子出生之后，来跟自己争权。


    他这一生，经历了朝臣争权，母亲争权，他实在是不想自己的儿子也来争权。


    所以他不想让嫡长子出生。


    就算出生，那也得在他愿意放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