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我不敢去看福婶的目光。
不说这段时间吃喝住行福婶将我照顾的很好，就是如今我身上那点本事，其实也是福婶教的。
说直白点，福婶可以算是我半个师父。
但人总得有底线，我毕竟受教育那么多年，这玄门界的因果，说到底是虚无缥缈的，前人因后人果，若是有人为，那还是果报吗？
想着的时候，福婶语气平静道：“姑爷既然这么说，老身也不为难你，走吧。”
然后福婶再次上山，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跟我说什么。
这样的平静，让我内心更加不是滋味，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无从解释。
回想剑后事情，我是越想越不对。
这里面有一环是有问题的，如果爷爷来这个村子，跟福婶是原本设计好的。
那么如今吴大爷忽然参与其中，背后还牵连着一批人，会不会也是原先就设想好的。
若真是一次，这一切就太细思极恐了，竟然能推算到这一切。
而能推算到如此极致，我的回答，是不是也在福婶和爷爷他们预料之中呢？
从头到尾，福婶就提到本村人故事的时候，有那么一丝情绪波动，其他时候，都太过于平静。
这般平静的心态，跟她布局那么久，想为本村人报仇的情况来看严重不符。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如今的局面，还在福婶计划之中。
看着福婶前行的背影，我仔细琢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来这里，到路上耽搁，其实不少时间了。
便问了一句还要多久，福婶说就快到了。
可我没记错的话，村后山并不大，小时候跟爷爷上山玩，跑完整座山都不过半个小时，我们这会儿都快一小时了吧。
刚想到这，前方轰然传来轰鸣之声，没等我反应，福婶率先开口道：“糟了，出事了。”
下一秒，福婶身形如兔，我这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根本追不上。
等赶到一处山中空地不远处的山坡时，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这附近没有一道人影，可空地处确实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阴风呼啸间，大雨磅礴而落，我没有问，因为我看到那大坑范围，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这会儿，伴随风雨声，还有一道道惨叫。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林赵两家，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磅礴的阴炁汇聚成雾，依稀间有无数身影在其中晃动。
我见状淡淡道：“福婶，我就问一个问题。”
福婶看向我道：“我说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信吗？”
我微微一笑，当我是傻子吗？
摇摇头，开口道：“按照玄门说法，万事万物，强行干预，都会有因果循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您修炼不易，为何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福婶没有回答我，我咧嘴一笑道：“算了，很多事情，问是问不出来的，您老于我也算有恩，原本以为是胡玲的关系，现在看来一切跟我爷爷有关，我就一个请求，还望您能成全。”
福婶这时道：“说吧，我尽力满足你，但你爷爷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淡淡道：“想办法捞吴大爷，别让他坐牢遭罪。”
“行！”
得到肯定回答，我没有犹豫，迈步就往空地过去，临近才看到大坑被炸出来的累累白骨。
心中也不免有情绪，当年赵林两家人也是够狠，杀人夺村，连口棺材都不给人家盖吗？
想着的时候，将近百十号怨灵将我包围，一个个凶炁十足。
我没理会他们，走到一处还闪烁金光的阵旗位置，探手就将其拔了出来。
“轰隆隆！”
雷电轰鸣，大雨不断拍打我的脸。
其中一个怨灵看向我，问道：“你愿意沾染我们两家这份因果？”
我回答道：“我不愿意，但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福婶算是我入玄门第一位恩师，这份因果既然我能抗，小子我便帮他抗了。”
“至于之后你们要对付赵林两家的鬼魂，我徐长生绝不干涉，可若是杀活人，我定出手护佑。”
话刚落，一个老鬼立马上前，冰冷道：“小兔崽子，你找死是不，林赵两家后人，必定一个不留。”
说话间，他的鬼手朝我袭来，我手中结凝炁印，磅礴龙炁爆发，青龙虚影显化，直接震退那老鬼。
一时间，群鬼退避，但一个个依旧将我包围其中。
我没有理会他们，一步步往外走，福婶从始至终都没阻拦和开口。
等我走过她边上的时候，我驻步道：“福婶，我不太喜欢被人算计摆布，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福婶看向我，在风雨中，那张慈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严肃，开口道：“这徐家的种，还真是一个路子，有点样子了。”
我没有回话，迈步回村。
福婶又喊了一句道：“没人会帮你，其实死在鬼魂手中，他们只是暴毙，我心愿了，群鬼怨炁消散，魂归地府，你只是承接了一部分因果，但能得到一大批功德，于你自身，全是好处。”
这番话，让我明白爷爷和他合作的真正目的。
在福婶给我的古书上，我看到过类似于我这种天地不容之人的记载。
大多早夭，或者一生不宁，入玄门后，会不断做好事积累功德，让自己受天地大道认可。
可我不是我爷爷，拿一村从小认识之人的命去换所谓功德，我于心难安。
也许，爷爷的时代是残酷的，可我这一代，玄门到底是不面世的。
活人有罪，法律惩治，纵然拥有超绝之力，也不能轻易利用外力剥夺他人性命，何况祖上之罪，如何跟后人清算？
毫无道理可言。
抬头看天，满天仙神佛，也不过是骗取信仰功德之辈，什么狗屁因果，不可插手人间之事，只不过是措辞罢了。
包裹福婶，也不过是想利用我报仇，让她自身心安。
这一刻，我似乎对玄门之事有了更透彻的了解。
充斥着污秽，算计，血腥手段，可我的路该怎么走，由不得他人来定。
我愿意承担福婶的因果，但并不认同村民的结局，我选的，我来扛！